第七章 暖意

程苪芸把杯子往旁边又推了推，又长又宽的咖啡吧台，她转个身都不容易。身后那男人翻文件的手顿了顿，抬头朝她这边瞥了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程苪芸鼻子微动，这股刻意忽视的劲头，她太熟了。就这态度，十年前要是让她撞见，非得追着脚踹不可。

不过现在？她程苪芸是谁？堂堂盛华集团总裁，手下employees几千号人，这点气度还忍得了。

“咣当——”

一声巨响，旁边一客人的咖啡杯飞了出去，砸在墙上，碎得渣都不剩。

全厅的人都看过来，程苪芸下意识地也跟着看过去。就看见刚才还低头看文件的男人猛地站起来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，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高脚凳，又弯腰捡起洒出来的咖啡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，问旁边吓傻的客人：“先生，您没事吧？需要重新点一杯吗？”

男人叫李择城，就是那个让她暗恋了十年，又让她憋屈了十年的李择城。现在是盛华集团的小职员，具体职位不清楚，但从他那有点颤抖的声音，和不停地自责中，程苪芸大概猜到了。

她嘴角微微勾起，哼，死小子，落魄了还这么殷勤。她故意往前又凑了凑，挡住李择城的去路。

“这位先生，”她清了清嗓子，“刚才您好像撞到我的杯子了。虽然我不介意，但杯子可贵了，您看……要不要赔偿？”

李择城抬头看见是程苪芸，脸唰地一下就红了，比那杯被洒的咖啡还红。他挠挠头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对、对不起，程总。我刚在……”

“我刚在欣赏你的专业精神。”程苪芸打断他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，“这么急着帮我处理，是担心我受伤了？还是怕别人抢了你的功劳？”

李择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，只能红着脸道歉：“都不是，程总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程苪芸摆摆手，“我知道了。咖啡不用赔，人也不用处理。你自己慢慢忙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就走，留下李择城一个人在原地。

走出咖啡厅，程苪芸才发现自己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她助理发来的信息，说下午有个重要的合作签约会。

她皱了皱眉， cooperations 简直要逼死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