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苪芸把杯子往旁边又推了推，又长又宽的咖啡吧台，她转个身都不容易。身后那男人翻文件的手顿了顿，抬头朝她这边瞥了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程苪芸鼻子微动，这股刻意忽视的劲头，她太熟了。

就这态度，十年前要是让她撞见，非得追着脚踹不可。可现在……她抿了抿嘴，咖啡是真不行了。程苪芸转身，绕开吧台往商场里走，高跟鞋敲在光洁大理石地砖上，笃笃笃，清脆得像在打节拍。

“李择城，你小子跑这儿来干啥？”心里头刚想骂人，就听见旁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。程苪芸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，是个短发女孩，正拖着她手里的帆布包，笑嘻嘻地冲那个埋头看文件的男青年喊话。

那男人猛地抬头，眼睛睁得老大，手里的文件差点就滑到地上。手里的动作一停，他愣在原地，手里捏着的文件页，哗啦一下，几张纸散落出来。程苪芸眼尖，扫到其中一张照片角，是她高中时的照片，穿着校服，笑得傻乎乎的，旁边还写着几个字——高三（七）班 程苪芸。

她眼皮跳了跳，果然是她。这照片……怎么会在他手上？李择城，你小子是不是黄历没查看清楚，刚才那几张要是落在别人手里，你非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
短发女孩看着他，有点搞不懂，弯腰捡起照片递给他：“择城，这是小芸的高中照片，我给你带的。你看，她当年多傻啊。”

李择城接过照片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照片边缘，眼神飘忽，像没看清楚似的。程苪芸盯着他后脑勺，气不打一处来。她这暴脾气，真想冲过去，一把抢过照片，再顺便把他那张欠揍的脸拍扁。

可她没有。她只是又绕着吧台走了一圈，假装没看见。心里那点嗔怪，像被她硬生生摁下去了。不知道为啥，看到他拿着自己的高中照片，还一脸愣愣的样子，她就有点……说不上来是恼火还是别的。

短发女孩见李择城半天没反应，也觉得奇怪，伸手戳了戳他胳膊：“喂，择城，你看照片啊，小芸当年笑得多可爱。”

李择城终于像回过神来似的，手微微一抖，照片又差点掉下去。这次他小幅度地把照片收进包里，侧了侧头，对上短发女孩的眼睛，声音有点哑：“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