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程苪芸晃了晃手里冰凉的咖啡，杯壁上水汽氤氲，像她此刻有点乱的思绪。这家老式茶餐厅藏在写字楼背后的巷子里，算是个意外发现。下意识地想找个人问路，目光扫过喧闹的餐桌，最后落在吧台角落的一个男人身上。

男人穿件灰扑扑的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指间夹着个快掉链子的打火机。他正低头看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稀疏的眉毛微微蹙着。程苪芸在认出他的时候，手腕猛地一顿。

是李择城。

怎么可能是他？

十年，整整十年没见，他怎么像个没事人似的，出现在这种地方？她记得高中时候，这个死小子不就是总爱这样，躲在角落里偷瞄别人，然后突然跳出来吓人一跳。那时候的她，瞎得跟只会看脸的瞎子似的，明明他天天在她眼前晃悠，她却总把人家当空气。

“请问……你们这儿有座吗？”程苪芸声音卡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，又像是故作镇定。

男人抬起头，目光在茶餐厅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她身上，眼神有点懒。他慢吞吞地把手机塞进口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打火机的侧面。

“有。”他应得轻飘飘的，像是在说“我今天心情好”。

程苪芸勾了勾嘴角，没说话，在吧台前坐下。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男人只是低头继续摆弄面前的空咖啡杯，像是没看见她似的。她心里有点痒，像是有根羽毛在撩拨，明明是很小的事情，她却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。

“你也经常来这儿吗？”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

男人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。“偶尔。”他说完，又低下头去。

程苪芸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好笑。十年不见，他好像还是那个样子，有点闷，有点毒舌，眼神里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她的记忆里，他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，怎么现在……像个社会最底层的浮萍？

她端起旁人落下的温热的咖啡抿了一口，苦涩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。刚才那种荒唐的优越感，此刻成了无味的笑话。她明明是程氏集团的总裁，手握重权，却连找个安静地方喝杯咖啡都做不到。而这个李择城，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，却像扎根在她心里一样，甩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