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

程苪芸晃了晃手里冰凉的咖啡，杯壁上水汽氤氲，像她此刻有点乱的思绪。这家老式茶餐厅藏在写字楼背后的巷子里，算是个意外发现。下意识地想找个人问路，目光扫过喧闹的餐桌，最后落在吧台角落的一个男人身上。

他正低头摆弄着几个空杯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紧致的小臂。衬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还打了结，透着一股子落魄的干净。程苪芸眼角微挑，嘴角不自觉上扬。李择城，你混得还挺像样？

十年没见，他似乎没什么变化，除了眉宇间添了些风霜。记忆里的他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就是眼神挺亮，像淬了火的。程苪芸放下咖啡杯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踱步过去，在他面前停下。

男人抬起头，看到是程苪芸，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又低下头去。那副反应，活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。程苪芸挑眉，声音带着笑意：“哟，这不是李大少爷吗？ incendiendo 巷口的风光无限啊。”

柜台后面一个抹着红油头的婶婶探出头来，嘴里啧啧称奇：“哟，这不是程总嘛，稀客稀客。” 程苪芸冲她抬了抬下巴，没多说什么，转回头看向李择城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：“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排队了吧？怎么，现在是习惯成自然了？”

李择城终于抬起头，眼神躲闪着，手里捏着的杯子都有些发白：“我……我朋友在那边等。” 他指了指餐厅斜对面的公交站。

“哦？是哪位贵人？” 程苪芸故意拖长了调子，目光往他指的方向虚虚一扫，“不会是你以前的铁子吧？听说你那些朋友，还是我以前见过的，怎么，过上了苦哈哈的社会主义好生活？”

李择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，耳朵却有些发红。程苪芸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她往前一步，凑得更近了些，低声说：“我以前……挺喜欢你装的。”

巷口的风吹进来，带着街角的尾气和淡淡的食物香气。李择城猛地抬起头，撞进程苪芸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，明明带着嘲讽，却像是藏着某种温度。他心里一阵乱跳，下意识地问：“你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 程苪芸打断他，轻轻撩了撩耳边的碎发，嘴角弧度有些微妙，“我就是想提醒你，下次看到我，记得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