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正看着那片梨花影，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不是风吹草动，是有人踩着碎石走路的声音，踩得小心翼翼。她顿觉心头一紧，握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
这深更半夜的，谁会来她这儿？宫里守卫查得那么严，寻常人根本进不来。她立刻放下心来几分，该是哪个小宫女迷路了，或是某个侍卫喝多了绕错了路。但那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外，隔着老远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往里挪。

沈知意蹑手蹑脚走到窗边，重新撩开窗帘缝隙。月光正好照出一个人影轮廓，背对着她，站在月洞门下。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转过身。借着月光，沈知意看清了来人——是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，身形挺拔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，直勾勾地就盯着她。沈知意往后退了退，背靠在冰凉的门框上。这人怎么敢？！就算她呆在偏僻的延庆殿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擅闯的。

“公主。”来人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异常清晰，带着几分沙哑，“夜半造访，还请见谅。”

沈知意挑眉。这人倒是直接。她故作平静地问：“你是谁？宫里的侍卫没拦你？”

男子闻言，似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，又道：“我知道公主谨慎，便没惊动外面的人。夜长梦多，有些话，长公主最好现在就听。”

这话意思很明显，是来要挟的？沈知意心里冷笑一声。她平生最恨这种把戏，但对方既然敢直接来找她，就不简单。

“什么话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动，“若是有事，说吧。”

那男子却没立刻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都看透。“不急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长公主可知，自己为何会在这宫里？”

沈知意动作猛地一顿。这话她问过自己无数次。父皇母后……那些记忆太模糊了，像隔着一层水雾。她从小就在延庆殿长大，没人提过她到底是怎么来的。后来皇兄登基，才追封她为荣庆长公主，给她加了些身份，却也没多解释。

她没想到，会有人在今夜问她这个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知意言简意赅，“是谁派你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