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京城的月光被烟雨打湿，斜斜地浇在荣庆长公主的院子上。

沈知意握着古琴的手有些凉，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摩挲。这把琴是她前世的遗物，琴身泛着温润的墨色，琴尾雕着一只不成形的凤头。她不是皇帝的妹妹，至少，不是真正的荣庆长公主。这个名字，这副躯壳，都是她用前世五百年的修为换来的。

她盘膝坐在窗前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琴面上，给她铺了一层碎银。指尖下意识地按照记忆中的韵律弹奏，却总弹不到那关键的节点。旧谱残缺，如同她残缺的前世记忆，拼凑不全，只能想起零星的片段。

她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，尤其不喜欢京城这府邸里虚伪的礼仪和笑脸。白天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，受尽尊崇，夜晚才得以卸下这副重担，寻找片刻的安宁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院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。沈知意停了手，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开口：“不知是哪位未眠的贵客，夜半造访，可是想讨教一番琴艺？”

黑衣人脚步顿了顿，声音沙哑：“公主言重了，属下只是路过，无意打扰。”

“哦？”沈知意挑眉，“路过？这府邸守卫森严，寻常人想进来，哪有这么容易？除非……”

除非他知道她的秘密。沈知意面上依旧平静，心里却掀起了波澜。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人了，每一次都是半夜出现，神出鬼没。

“属下只是……恰好路过。”黑衣人似乎有些不自在，声音更低了些。

沈知意也不追问，重新将目光投回琴上，指尖再次拨动琴弦。这一次，她似乎找到了感觉，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，缠绵悱恻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。

黑衣人站在阴影里，听着琴声，呼吸似乎都停顿了。月光下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模糊，只有手中紧握的长剑微微颤动，反射出一点寒芒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琴声戛然而止。

“好了。”沈知意轻声道，“已经过了子时，你该回去了。”

黑衣人沉默了片刻，突然躬身行礼：“多谢公主琴艺指教，属下告退。”

“慢走。”沈知意淡淡道。

“是。”黑衣人转身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
沈知意松了口气，指尖有些酸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