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小了点儿，但地面还是汪着水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没带，钱包倒是揣着，里面也就三百来块钱，够买顿晚饭，打车钱是别指望了。眼瞅着超市这边也没个能躲雨的亲戚住，只能干耗着。

“嘿，躲雨？”身后传来个声音，挺清脆的，是个姑娘。我回头一看，门口斜斜站着的，是个穿白色T恤的短发姑娘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正用我的视线打量着我——怎么说呢，小家碧玉那路子，眼睛挺亮。

“嗯，”我顺嘴搭话，“你看，前面那共享单车，被俩人锁起来了，谁TM的…” 我特想说谁这么缺德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显得太冲了。

“咱俩都倒霉，”她点点头，往旁边挪了挪，“你看，那边好像有个咖啡馆，玻璃门反着呢，要不试试？”

“行啊，”我咧嘴一笑，“总比站这儿当落汤鸡强。”

说走咱就走，俩人一前一后挨着墙根儿往咖啡馆溜达。雨还没停透，地上反着光，路灯一照，挺晃眼。那姑娘穿双小白鞋，沾了泥，她老踮着脚尖走，怕踩了水。

咖啡馆玻璃门推开了，里面暖气扑面而来。老板是个 wearing beanie的年轻人，正低头捣鼓咖啡机，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
“进来吧，雨大着呢，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需要喝点什么？”

我看看价格牌，一杯浓缩就要十五，深吸一口气，“给我杯热的，随便啥，加满。”

“她也来一杯？”老板指向旁边姑娘。

“呃，我跟你一样！”她说话有点软，眼睛看着咖啡机后面的豆子。

“好嘞，”老板笑了笑，“两杯美式，加满。”

我和姑娘找了个靠窗的座位，她坐下的时候抖了抖T恤上的水，我瞥见她锁骨那儿有道小疤，指甲盖大小，看着像是小时候磕的。

“你家远吗？”她突然问我，递了张纸巾过来，“擦擦头发吧。”

“不远，就这附近，但公交站回不去了被这雨截胡了。”我接过来擦了擦，头发还往下滴水，“你家呢？”

“我？我家在城市的另一头，”她指了个方向，眼睛弯了弯，“每次来这边都被雨堵住，也是挺神奇的。”

杯子上没盖子，她捧着咖啡，鼻尖都快埋进去了，呼出的气在杯子上画了层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