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窝深陷，颧骨高高，下巴线条因为常年练拳而显得格外刚毅，只是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眸，如今多了几分疲惫和警惕。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发出「咔咔」的轻响，掀开衣柜，找出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黑色练功服，换上。

卧室窗外，天色灰蒙蒙的，像是明天要下大雨。王磊坐在床沿，手里把玩着一块压身碎石，碎石在指间转着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三天了，自从在酒店后院那场意外的遭遇后，他就一直住在这里，接近阿哲。

阿哲那边进展挺顺利，前两天已经拿到那份极为关键的《古武拳谱》，据说那是百年前一位隐世高手所留，里面记载了不少失传的拳法。王磊知道，阿哲能拿到，多半是靠着那份该死的《拳魂》在暗中撺掇。这《拳魂》说来邪门，自从阿哲手骨折那天捡到它，就整天跟他在身边转悠，偶尔冒出几句鸟语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
「老东西，你到底在想啥？」王磊心里嘀咕，想起昨晚阿哲兴奋得睡不着，拍着肩膀跟他说「哥，这次咱要 revenge 了！」那股子狠劲儿，差点没把王磊吓出阴影来。现在想来，这孩子是被《拳魂》给带偏了，那种复仇欲要是用错了地方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得提醒他一下。王磊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。楼下没什么动静，邻居王婶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手里还拄着拐杖，眼花缭乱地瞅着手机。王磊咧嘴一笑，故意大声喊了句：「王婶，我上去拿点东西！」

王婶耳朵不大好，愣了半天，才应道：「啥啊？小磊啊？」

王磊打开门，大步走下楼梯，皮鞋踢在地板上发出「咚咚」的声响。「王婶早啊！给您带点鸡蛋，刚买的。」说着掏出口袋里的鸡蛋，递过去一个。

王婶这才反应过来，笑呵呵地道了谢，接过鸡蛋，颤巍巍地往屋里走。

王磊心里冷笑一声，王婶这眼疾，也算是帮了他大忙。他快步走出单元门，抬头看了看天色，灰蒙蒙一片，风卷着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飘过。远处似乎传来几声犬吠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阿哲留的联系方式，拨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