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摸了摸口袋，烟袋杆子还夹在手里没放下，也没急着回话。他耳朵听着阿四的抱怨，眼睛却瞟着雨幕里漂来的几叶残舟。远处山影黑压压的，像是把天给压扁了，水汽混着雨点砸进江面，激起老高老高的水花，哗啦哗啦地响。

“烟呢？”旁边一个大嗓门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陈浩这才转头，见是个脸上带着刀疤，穿着水手服的汉子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把旱烟袋往前递了递：“喏，自己拿。”

那汉子接过来就点火，吧嗒吧嗒抽上了，呼出的白气混着水汽化得更快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这鬼天气，连着两天下透雨，江上雾都起来了，看不清路。咱们这小破船，忒忒颠簸了。”他说着，又朝阿四努努嘴，“死小子，就你这身板，再往里缩点，别被浪给掀下去。”

阿四缩得更厉害了，声音跟蚊子哼似的：“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
陈浩没理他们，心里琢磨着。这雨下得邪乎，江上肯定不安全。他给王爷送信是假，借着给王爷探路的名头，自己想看看那边有啥动静是真。可现在这情况，江上乱糟糟的，别说探路了，连自个儿安全都难说。

“老板！”阿四突然一声惊呼，小脸煞白，“你快看！江那边……好像有火光！”

陈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雨幕中，隐约透出几簇明亮的火光，在雾气里晃荡。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况，但那火光不是此地该有的，像是有人搞事。

“备家伙！”陈浩低喝一声，腰间软囊嗖地一下被解下来，几柄淬毒的短刃和一把布满细齿的链子枪就落在手边。“阿四，你往船舱里躲好，别出来！”他吼着，已经抓起链子枪，跳上了船头。

那疤脸水手也拔出腰刀，跟了上去：“老板，这火光是啥情况？该不会是山那边有强盗吧？”

“鬼知道！”陈浩骂了一句，举了举链子枪，对岸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了些。火光处，隐约能看见树木被烧得噼啪作响，黑烟冲天而起，照亮了半边天。似乎有人在那边打了起来。

“有情况！”陈浩眼睛一眯，“走，咱们过去看看！”

说着，他扯了扯船帆，让阿四掌船。小船在波浪里颠簸着，朝着火光那边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