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从公司出来，又是一个熟悉的黄昏。工位上那盏老掉牙的LED灯还亮着，照得人脸上有点发毛。我揉了揉眼睛，往楼下走，想透口气。

楼下那间烟火气十足的麻辣烫馆子，今天客人不少。老板娘是那种特别能打的类型，一手挑菜动作跟耍杂技似的，嘴里还不停地嚷嚷：“小李！又钝钝！今天这牛肉又嫩了嘿！” 我应了一声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往旁边一披，坐到了靠窗的位置。对面坐着两个刚毕业的小姑娘，正假装认真讨论工作，实则偷偷摸摸看手机。这场景我熟，我刚毕业那会儿，也是这样。

“给，你那份。”老板娘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，热气腾腾的。我挑了些牛肉、藕片、鹌鹑蛋，经典的麻辣牛肉汤底。刚嗦了一大口，对面小姑娘就忍不住侧过头来：“小哥哥，你这格子衬衫…挺有范儿啊。”

我差点被烫到，“嗯？哪有，就是块布。”

“真的！”另一个小姑娘也凑过来看，“你看你这纽扣，混搭的，特别好看！是品牌款吗？”

我摸了摸那几个确实有点旧的塑料纽扣，“瞎讲究…就是普通T恤的。” 心里琢磨着，这年头小姑娘都这么会看人吗？我刚毕业那会儿，穿个破洞牛仔裤就觉得自己是潮流icon了。

隔壁桌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：“搞什么搞什么！钱都付了，这菜还没上齐呢！” 正是那种标准的都市精英模样，西装笔挺，领带松垮，一看就是被KPI追着跑的类型。我听他们刚才说话，好像是定了十几盒外卖，结果服务员上错了，还得回去重做。

这种戏码在都市里太常见了。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玩偶，为了“搞钱”“买房”这个终极目标，跑得腿都快断了。我瞅着对面那两个小姑娘，她们说他们想进外企，想在大城市扎根，以后买房买车，给男朋友买钻表。我点点头，表示理解，毕竟这目标普适得就像这麻辣烫一样。

“哎，你说我们这工作，是不是挺有前途的？”另一个小姑娘突然压低声音问我，“那个甲方爸爸多难缠啊，而且加班是常态。”

我喝了口汤，“挺难的。” 我自己不就天天加班嘛，虽然不是甲方乙方，但也是被各种deadline压得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