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——！”一声脆响，茶盏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格外刺耳。

林婉儿脸色发白，低头看着自己被划伤的手腕，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，在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她抬起头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姐姐，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苏清月居高临下看着她，朱漆描花的木桌上，刚刚摔碎的是她特意从江南带回来的越窑青瓷。那茶盏价值不菲，如今却成了林婉儿的催命符。

“这双手，不是昨天才摸过药吗？”苏清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金线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，“我记得，那药是治毒伤的。”

林婉儿瞳孔骤缩，下意识地想去捂住手腕。然而苏清月动作更快，她指尖轻轻一转，那本摊开在桌案上的医书便翻到了下一页。

“《本草析疑》卷三，‘独活可解尸毒，然其性猛烈，需以银针引气’。”苏清月的声音低沉悦耳，却像冰碴子一样往林婉儿骨头缝里钻，“书页上的墨迹，是你刚才不小心碰到，还是有人故意洒上去的？”

林婉儿嘴唇哆嗦着，眼圈瞬间红了：“姐姐你胡说什么……我明明……”

“明明什么？”苏清月突然弯腰，凑近了林婉儿的脸。近到林婉儿能看清她睫毛根部细密的碎屑，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，“明明你府里那些咳嗽咳血的妾室，最近都不太舒服？”

话音未落，林婉儿猛地咳了起来，慌乱中扯动了手腕的伤口，疼得她脸色更白了。苏清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：“还是说，明明是你昨天偷了独活，准备给你娘家送过去？”

她手指轻轻一点，点在林婉儿面前案几上：“你说，这独活是治病的还是害人的？”

林婉儿浑身发冷，突然想起昨天晚膳时，苏清月确实不见了踪影，而苏家两位世叔今日一早便去了江南。现在想来，那碗独活炖乌鸡……恐怕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
“姐姐……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”林婉儿扑通一声跪下，眼眶通红，“求你放过我吧！我……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
苏清月后退一步，避开了她的眼泪。她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，露出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——那是前世的毒发留下的印记。疤痕的颜色比肌肤深一些，在阳光下泛着可疑的暗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