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闷得能拧出水来的夏天，知了在窗外声嘶力竭地唱着独角戏，吵得人心烦。我坐在楼道门槛上，鞋尖抵着水泥地，手里攥着半根冰棍，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可心里还是有点热烘烘的。

陈阳就坐在对面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后背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。他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裤腿，好像在等什么。其实我也在等，等他开口。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几天，新鲜劲儿压过了所有胆怯。

“那……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？”终于，他还是先问了。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点点紧张。我抬起头，看见他耳尖有点红，“我，我随便。”

“好，”我笑，“那就芒果味的，甜一点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嘴角勾起一抹我熟悉的弧度。几分钟后，冰棍递到我手里，他指尖碰到我的时候，我手一抖，差点扔出去。他没躲，反而轻轻攥住我拿冰棍的手腕，冰棍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心传过来，混着阳光的味道，有点 发烫。

“热了。”他低声说，气息喷在我手背上。

“嗯。”我小声应着，心里像被什么戳了一下，甜得发腻。我们就这样，在楼道里腻歪了整个下午。他教我背他的物理公式，我教他唱我喜欢的歌，蝉鸣声在远处烘托，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。

晚上回家的路上，我们勾着胳膊走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俩长腿的傻狗。我会偷偷踮脚看他一眼，他会突然转过头，冲我龇牙笑。路人投来的几道目光，我们假装没看见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
现在想起那个夏天，好像昨天才发生。陈阳还是那个说话闷闷的少年，只是褪去了青涩，眼神里多了些深沉。而我，好像也还是那个爱看偶像剧的小姑娘，只是少了点傻气，多了些对未来的迷茫。

“我们现在算……在约会吗？”一次公司聚会上，我借着酒意问他。

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慢慢放下，转过头看着我，目光很认真。“是，也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是以前的事，也是现在。”

我愣住了，杯子差点没拿稳。我们之间好像从来没变过，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那些在楼道里偷偷摸摸传的情书，在操场上肆无忌惮的牵手，都变成了过去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