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咳得脸通红，把那件洗得发白、露着棉花窟窿的破棉袄裹紧了点。冷风刮过来，像刀子一样往脸上扎。兜里的三块钱硌得他手心疼，那是他一天捡破烂挣的全部家当。得赶紧回去了，天黑前得绕到纺织厂后面那片垃圾堆，那里今天淘汰了不少旧棉胎和布头。

刚拐过电线杆，就听见一阵哄笑。李凡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好兆头。他皱着眉头循着声音看去，只见三个穿着时髦的青年，其中一个手里还甩着个塑料瓶，正围着一个捡破烂的老年人。

“哎哟，这不是老不死的吗？又来跟咱们抢东西呢。” 个子最高的那个，脖子上戴着条金链子（其实是铜的），用脚踢了踢李凡面前刚捡起的一个旧纸箱，“滚开滚开，这儿的东西都是老子的。”

老年人吓得哆哆嗦嗦往后退，手里的旧报纸都掉地上了。“我……我寻思着捡点破布当柴火……”老人声音发颤。

“柴火？我看你是想卖钱吧！”另一个瘦高个啐了一口，“老子刚喝了冰可乐，心情好！让你捡但你挡着道了，废品站今天我不去，就在这儿处理！”

李凡攥紧了拳头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知道这三个家伙不是善茬，上次他不小心踩了他们一下，差点被这绿眼睛的小子用铁棍敲脑袋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绕开走，可那三个人已经看见他了。

“哟，谁来了？”绿眼睛上下打量李凡，“好像是个大男孩啊。”

那三个年轻人站了起来，围堵过来。“喂，捡破烂的，刚捡到什么好东西了？老实交代，不然爷爷可不管你死活。”高个子下巴抬得高高的。

李凡心里骂了一句，妈的，找死不成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故意把怀里那个刚捡来的、布满铜锈的破铁疙瘩露了出来。“没什么，就是一个废铜烂铁，不值钱。”

绿眼睛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抢。“废铜烂铁？哪儿来的？给我看看。”

“别动！”李凡一个闪身躲到一边，手却悄悄按在了屁股后面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口袋里。他不是怕那破铁疙瘩，他是怕他们看出他兜里的宝贝。

“你不给？打了！”高个子说着就要动手。

就在这时，李凡猛地掏出兜里的三块钱，用尽全力往绿眼睛脸上甩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