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最后一抹斜阳，给前头那座巍峨宫墙镀上了一层晃眼的金边。沈墨言沿着宫门前的青石板路走着，手里摩挲着个冰凉的玉扳指，嘴角噙着点儿若有若无的笑。

这京城里头的达官显贵们，熬了半辈子才爬到今天这个份上。昨儿个还在张家长李家短里插一脚，今儿个就能指着鼻子骂朝中某位大佬没本事。沈墨言看着那些人前趋前恐后的嘴脸，心里头冷笑一声，大道朝天，各走一边，早晚都得喝泥。

他这趟来京城，不为那乌纱帽，也不为那功名利禄。做的买卖太大，不是几个铜板能衡量的那种。寻常人得跪着求他，他倒好，还得亲自跑一趟，也叫叫市面儿。

前头传来喧闹声，沈墨言脚步顿了顿，眯眼瞧去，只见三四个锦衣护卫，正推搡着个面黄肌瘦的小厮在街边。那小厮身形单薄，像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，嘴里还不停地哀嚎着什么。

“你们街面上混的，敢在宫门口撒野！”为首那护卫一脸横肉，手里的衙门令牌晃得啪啪响，“再犟，信不信老子卸了你的腿！”

沈墨言嗤笑一声，这种破事儿，他要是管，京兆尹都得下马。不过眼不见心不烦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公子，”旁边一个年纪小的护卫忽然拉住了他袖子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前面……前面好像是太子殿下的跟从……”

沈墨言脚步一顿，转过头看去。只见那被打的小厮脸上，隐约刻着个人字形纹身，正是太子队伍里那些低阶侍卫的标记。

他一手搭着玉扳指，另一只手在袖中动了动。对面那几个护卫也瞧见他停下了，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，朝着他拱手行礼：“这位公子，您瞧这……”

沈墨言轻轻一挥手，算是打发了他们。转过身，对着那蜷缩在地上，瑟瑟发抖的小厮，声音平淡无波：“起来。”

那小厮被那几个护卫打得鼻青脸肿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？猛地抬头，看到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，脸上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，眼神却不似表面那般简单。他心里一虚，等一下起来，岂不是要又挨揍？

沈墨言没急着开口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。

半晌，小厮才结结巴巴地站起来，脸色比纸还白，扶着膝盖直喘气：“多……多谢公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