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惨白，透过雕花窗棂，把雪地里的小径照得清冷得像一把刀。苏小满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薄春衫，嘴唇冻得发紫，每一步都踩在冰碴子上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，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鸟。

她得赶紧。离城门关闭还有半个时辰，爹爹派来的媒婆已经带着婆家的人堵在出嫁路上，行李都备好了，就等她这个“不孝女”乖乖上路。名义上是嫁人，其实就是变相卖入那种烟花柳巷，爹爹早就放出话去，让她替兄偿债，还了那笔烂摊子。

"小满！小满！"远处传来焦头烂额的呼喊声，是逃婚路上碰上的旧识，王寡妇。她正被人押着往后退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饼子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："你跑得倒是快，给老娘带了点吃的没？"

苏小满心里一阵烦闷。接济过她家 once，现在她也被逼得走投无路。王寡妇这种底层挣扎的人，连个遮羞布都保不住，更别提她了。她转过身，正要摇头，腰间突然一空。

"我的……我的荷包呢？"苏小满手忙脚乱摸腰，触到的只有冰凉的棉布。刚才王寡妇逼她帮忙挡一下追兵，她松了松腰带，没想竟是被人顺走了。她这才注意到，一个穿着华服的小厮正低头哈气，手里晃悠着一个绣着铜钱纹的荷包。

"还我！"苏小满几步冲上去攥他衣领，力气不大，对方却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。借着月光，她看清那人脸上多了道狰狞的刀疤，原本俊朗的五官都扭曲了。

"小娘子，敬酒不吃吃罚酒。"小厮突然喷出一口黏糊糊的东西，苏小满吓得连连后退，这才看清他左手是空的——少了一条手臂，换上了一副乌木轮椅，轮椅两侧刻着狰狞的螭吻。

"你..."苏小满了然。这是城郊最大豪"醉仙楼"三少沈烬，传闻火烧连营后下半生只能困在轮椅上，性情乖张狠戾。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上。

沈烬斜倚着轮椅，轮椅撞在路边的老槐树上，发出吱呀的呻吟。他眼睛半眯着，颧骨上凸起的青筋像毒蛇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："女人，本少缺个暖床的，刚好适合你。"

苏小满后背发凉，直接被骂了，还差点被抢走最后一点盘缠。她攥紧拳头："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