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掸了掸衣角，看着眼前这院落，心里直叹气。刚回门那会儿，想着给婆婆添双新鞋，给傻夫阿牛买件新衣裳，结果手心攥着几块干硬的饼子，屋檐下挂着半串蔫了吧唧的红薯干。老娘病恹恹的躺在床上，嘴里念叨着欠了王员外的二十两银子到月底就到期了。

"娘，我回来了。"林小满走到床边，放下手里的布包，里面的几件新买的碎布头被她小心翼翼收好。

婆婆张氏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："小满，你...你带啥吃的了？"

林小满心里一紧，赶紧摸出怀里揣着的半块炊饼："娘，我路上带的。"她刚出村就碰上个老汉送殡，硬是从挽郎手里抢了块炊饼，自己舍不得吃，揣到现在。

阿牛坐在门槛上，看见姐姐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："姐，有糖不？"

林小满蹲下身，摸出早上在镇上攒下的两块糖，拆了一块塞给阿牛："甜着呢，自己拿着别丢了。"她顺手从篮子里拿出两双纳得密密麻麻的鞋底子，"今儿个娘闲着，我教娘纳鞋底，晚上给你和阿牛每人纳双新鞋。"

张氏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眶红了："小满啊...你...你放心，妈不拖累你..."

林小满伸手擦掉婆婆眼角的泪，语气却坚定："娘，不提这个。咱们有手有脚的，不能一直等着别人施舍。你身子虚，得补补。"她从布包里掏出早先采的野菊花和枸杞，熬了碗汤，"先喝口汤，暖和暖和。"

夜深了，林小满躺在柴房里，听着隔壁屋传来沙沙的纳鞋声。她想起刚来时，这院里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，风从墙缝里钻进来，像刀子似的割人。现在虽然比不上什么富贵人家，可这屋子没风了，婆婆的咳嗽也轻了些，阿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这才叫家。

第二天，林小满早早起来，去河边摸了几条小鱼，又在后山挖了些山货。刚走到村口，就碰见王员外的管家张三，他脸色铁青，在林小满家的门口踱步。

"林家婆娘呢？"张三喊道。

阿牛缩在门后，小声问："他是谁？"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走过去挡在阿牛身前："张管家，有事说。"

张三逼近一步："王家债主找上门了，楼下那群等着收账的，还有王大管家的人，数着日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