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玥的手指终于松了松，那张红艳艳的离婚协议像被烫到似的，从她指尖滑下去一点，差点掉到地上。陆辰阳往前凑了凑，桌角敲得茶几“咚”一声闷响，震得上面那杯没动的咖啡都晃了晃。

“意思？”安玥抬起头，眼睛有点涩，但语气倒是挺平静，“陆总，您手下那么多公司，难道没请法务部？‘意思’这两个字，在法律文书里对应哪个条款呀？是‘解释’还是‘释义’？”

她声音不大，可句句都像钝刀子，一下下割在陆辰阳心上。这家伙脸色也越来越难看，嘴角绷得死紧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拍子，嗒、嗒、嗒，跟催命似的。

“安律师，”陆辰阳突然笑了，但那笑根本比哭还难看，“你这是打算学人家好莱坞明星，新婚就闹离婚炒作？还是说，您拿捏住我了，觉得我离了你，陆氏就得倒闭？”他眼睛里全是火气，快把人烧化了。

安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您想多了。陆总身价多少，我比您自己还清楚？这协议，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再说，陆总您当初娶我，好像也没征求我意见吧？”

这话直接戳到了陆辰阳的痛处。他娶安玥那会儿，确实没管人家愿不愿意，直接开了张支票，扔了句“安律师，跟你签个婚约，合同期三年”，就把人打包娶回家了。现在这时候提这个，安玥算盘打得挺精啊。

陆辰阳冷哼一声：“签合同是你的专业，安律师。但你没看清楚，我们签的可不是劳动合同，是婚约。”他往前一探身，声音压低，“签了它，你想拿多少赔偿？别跟我说什么深思熟虑，你安家那点债，我陆辰阳还清了，还不够？”

安玥被他这话噎得脸色发白。她家确实欠了他一笔数目不小的钱，当初也是没办法才……她别过头，不去看他：“陆总，感情的事，谁对谁错分不清。但契约精神，得有吧？如果您觉得我拿钱不地道，现在就写一张跟你没关系，就当我……”

“就当你什么？”陆辰阳猛地打断她，“就当你把我的钱当抹布擦屁股？安玥，你挺能耐啊！”他站了起来，在客厅里踱了两步，墙壁上那幅画被他撞得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