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蹲在城西的破庙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，盯着面前碗里那点可怜的野菜汤发呆。饼子是早上从街头捡的，见个老奶奶可怜，人家没给钱，她硬是磨了半天赖了半天的才换来的。

城外战鼓擂得震天响，朝歌城里却死气沉沉。往日里马蹄喧嚣的街道空荡荡的，店铺大多关门，偶有几个开门的，也是门板虚掩着，门口挂着个“避难”的牌子，吓得路人不敢靠近。林婉儿混在逃难的人堆里，一路从城外跑到城内，就为了给王子送信。

她十岁那年，爹娘被溃兵砍了头，就因为家藏一卷青铜图。当时她躲在柴房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，等兵退了才敢出来，身上沾满爹娘的血，手里攥着那卷图，一路跑到了商都。后来才知道，那图是殷商王室的秘宝图，她爹是个铸剑师，被逼着修了违禁的兵器，死了都不肯交图。

林婉儿这半年来，靠着偷窃为生，还偷偷摸摸学了不少功夫。现在她揣着这封密信，要去见那个传说中要造反的王子——殷寿。

破庙里冷风飕飕，林婉儿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把饼子放远点，免得冻硬了咽不下去。信里说，王子要来城西的玉泉寺会面，让她晚上子时，就在寺后的竹林等。她得先把这封信交出去，再想办法混进王子的阵营。

信是用特殊的方式写的，藏在饼子里，外面包了层蜡，只怕被人发现。林婉儿咬了口饼子，又喝了几口野菜汤，胃里一阵翻滚。想起爹娘临死前说的话，她攥紧了拳头。

“阿九，别怪你爹，是这世道……活着，好歹让我再看看你长大……”

“阿九”是她爹对她的昵称，她乳名阿九，因为是在重阳节那天下生的。这些年，她没叫过一次这个乳名，只想着报仇。
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几个黑衣蒙面人走了进来。林婉儿条件反射般扑到墙角，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停了。

黑衣人对着墙角指了指，低声说话：“那边有人。”

林婉儿吓得差点晕过去。她虽然不怕死，但也知道自己的处境。这些人显然是冲着她来的。她悄悄摸出准备防身的小刀，刀刃上沾着早先偷来的毒药，这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
黑衣人绕了一圈，没发现人，又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