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最后一口面吸溜进嘴里，眼睛还盯着电视里黑屏的角落。他儿子小王在旁边啃着苹果，不情不愿地说：“爸，都结束了，还看啥啊，都快睡着了。”电视屏幕上残留着奥运会会徽的淡影，旁边还贴着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，是他年轻时手写的，很多项目名已经模糊不清，但那些数字，像刻上去的。

“别闹，你看这游泳，”老王眼睛盯着那块黑屏，手指在空中划拉着，“差点又出奇迹了。”他指的是那个英国小伙，什么来着？鲍威尔？那个黑得发亮的皮肤，游起来跟条鱼似的，最后一百米冲刺，眼睛都快凝成冰了。老王就记得他当时挺直的脊梁，像根烧红的钢筋。

小王抬头瞥了一眼，又低头啃苹果：“行了吧，爸，你那会儿就爱看这个。”他夹了夹苹果，吐出一小块果核，asında沿着嘴角滚到衣领里。老王没看见，他正盯着电视角落那个小盒子，那里原来插着录像机，现在空着，他不知道是拆了还是扔了。

“你不懂，”老王摇摇头，声音低沉，“那会儿，全中国就盯着这俩哥们儿呢。”他指的是游泳男队，算一算，他们至少发育了十年，从海边捡来的，被教练相中的，晒得跟黑炭似的，在泳池里泡得白里透红。老王记得最清楚的是李宁，那个第一个翻越人墙的，后来成了体操王子。他那时候才十几岁，跟个孩子似的，却能把整个世界翻个筋斗。

小王扒拉两口苹果咽下去，眼皮开始打架：“爸，我困了，明天上班。”

“明天上班也得记着，”老王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把电视那点余温吸进肺里，“这届奥运，最火的除了游泳，就是体操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看了看儿子，“你妈当年就喜欢李宁，你说怪不怪。”

电视屏幕暗了一阵，又亮起，开始滚动闭幕式实况。小王不耐烦地伸手关了电视，瘫倒在沙发上，手指还按在电源键上没松。老王没动，他看着那聚光灯下的人影晃动，像一个个被点亮的木偶。

“爸，你看操都结束了，”小王迷迷糊糊地说，“那些人可真累啊，我们上学都没这么累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他盯着屏幕上飘过的五星红旗，缓缓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