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一脚踏进厂子大门，鼻尖突然被一股刺鼻的油污味儿给糊满了。他皱着眉头吸了口凉气，这陈年老铁锈味儿，跟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。

“老王！”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眼睛在黑压压的厂房里扫来扫去，像只饿急了的狼。

角落里，一个穿着油渍工作服、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埋头敲锅子，听到动静抬起头。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得像泡了多年的茶叶末子。“李同志？”老王眯着眼瞅他，上下打量，“几天不见，又长个头啦？”

李卫国没理这玩笑话，径直走进车间。刚下班的工人都聚在门口抽烟，抽得烟雾缭绕，像从蜂窝煤里钻出来似的。有个年轻人叼着烟正跟旁边人吹牛：“听说了没？听说上面要给咱们厂批新项目了，说是军工方面的，啧啧，这下可要发财了！”

这话像根针，一下扎进李卫国耳朵里。他停下脚步，眯眼问道：“哪个军工？具体什么项目？”

那年轻人被他盯得有点发毛，掐了烟头往鞋底上蹭了蹭：“就……就是听说要搞什么……嗯……新式枪支零件？具体的不清楚，反正厂领导都开会到后半夜了！”

“新式枪支？”李卫国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情节不对啊！根据他穿越前的记忆，这家濒临破产的农机厂能在八十年代初突然接到军火订单？这比天上掉馅饼还离谱！

他深吸口气，压下那股不祥的预感。重生归重生，但这个年代老大哥的保密工作做得铁桶一样，他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。可万一真是军工项目……他这个刚来就打砸机器、闹罢工闹上瘾的“刺头厂长”，会不会被当成间谍抓起来“游街示众”？

正胡思乱想着，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穿着干部服的矮胖男人大步流星地跑过来，额头上全是汗珠子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“老李！老李！”男人一把抓住他胳膊，“你快点跟我走！出大事了！”

李卫国的手腕被捏得生疼，忍不住咧了咧嘴：“赵厂长，多大点事需要你跑这么快？莫非是厂子又被人偷了？”

赵厂长头也不抬，拖着他往指挥部跑：“比那严重！是……是那个‘831’项目！”他突然停下，喘着粗气补充，“上面派来的专家组，点名说要见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