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搓完棉袄，扬着手上的棉絮，屋里老娘喊声“粥好了”，她应了声，脚底抹油溜进堂屋。老娘正坐在桌边，面前摆着半碗冷粥，旁边蹲着她爹，就那么干坐着，老脸拉得跟驴叫似的。

“喝吧。”王翠花把刚煮好的滚烫粥往桌上一放，自己也不坐，站着喝。

“喝你的吧，我这不饿。”她爹头也不抬，手指搅着碗沿上的粥沫子。

“不饿还坐着？”王翠花把碗往桌中央一推，声音不大，却硬邦邦的，“李家二婶子送来的旧棉袄，你给拆了给我当柴烧？”

她爹手一顿，抬眼瞅了她一眼：“烧不得，那是给翠花姐嫁人的时候你二叔给的，留着有点念想。”

“念想？念想能当饭吃？”王翠花嗤笑一声，“咱家揭不开锅了，你还在念那十年前的破衣服？”

她娘在一旁拉了拉她爹袖子，小声嘀咕：“就当件旧衣服吧，翠花这孩子，心眼实，又爱面子。”

她爹“啪”一声把碗往桌上砸了——没砸烂，就是让那碗颤了颤。“念想就念想！那衣服干净，没汗味儿！”

王翠花炸了毛：“没汗味儿就烧了！谁稀罕那玩意儿！再说了，我嫁人？我倒是想嫁人呢，村头王麻子 daughter 那抠门老虔婆看上我了，非得拉我去当小妾！”
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她爹脸一黑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去给她家做一年长工回来！”

“做一年就做一年！”王翠花拧着小脸，“谁怕谁啊！没我种地的日子，你们喝西北风！”

她娘赶紧打圆场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吧，翠花，你先喝粥，肚子都叫唤了。”

王翠花接过碗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抹抹嘴，站起身往外走：“我去后山采几味药，给老娘抓跌打药。”

“后山那……太远。”她爹拦着。

“就一趟，很快就回。”王翠花没理会她爹，自顾自出了门。

后山路虽然远，但她是常去的地方。山路两旁，草木葳蕤，各种草药随处可见。时值初夏，山花烂漫，鸟语蝉鸣，王翠花一边采药，一边盘算着家里的账本。唉，短少三石米，再这样下去，真没法活了。

正走着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，似乎是狐狸跟兔子在打架。王翠花好奇地凑过去，就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，正追着一团灰不溜秋的小东西，那兔子跑得飞快，白狐狸却扑了两次都没 catch 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