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正搓着一件破旧的棉袄，棉絮飞得到的到处都是，老娘在屋里喊她喝口粥。她头也没抬，嘴里回着声“就来”，手上的劲道却没减。这衣服是李家二婶子送的，儿子娶媳妇时剩下的，十年前的料子，洗得都发白了，胳膊肘那块补丁还开了口。可家里啥也没有，她能不洗吗？

“翠花！王员外家找你去！”

喊她的是张婶子，嗓门大，村里人都喊得见外。王翠花噌地一下扔了手里的棒槌，水花溅了她一脸。她就知道，这种好事没她的份儿。自家爹死得早，娘半瘫，弟弟才五岁，家里活儿全是她一个人干。李家二儿子没了，老婆又病着，就指望这二婶子帮衬。可二婶子也不是傻子，指望啥不是指望啥。

王翠花脸一沉，往屋里走。端起粥碗，热乎得很，她没好气地喝了一口，就听见老娘在炕上喘气：“翠花，池子里的青菜熟了吧？摘点给王员外家送去。别光顾着自己吃。”

王翠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自家地里就这点菜，早就搬空了一半。可老娘求她，她能不给？她没吭声，放下碗，到院子里的菜畦边看。果然，菠菜长了不少，绿油油的。她挽起袖子，摘了一小把，得赶紧送去，不然人家该真不客气了。

菜刚送到王员外家门口，就听见里屋传来说话声。好像是王员外的儿子，王公子，还有个外乡来的书生，模模糊糊听着像在说退婚的事。王翠花的心猛地一沉，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没拿稳。她退婚了？她什么时候退婚了？

正想着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人喊：“着火了！西边山着火了！”还有人尖叫：“快跑！别让火烧过来了！”

王翠花愣了一下，抬头往山那边看。只见远处黑烟滚滚，火光冲天，风很大，火势燎原得吓人。村里的狗开始狂叫，鸡飞狗跳。老娘在屋里喊：“翠花！翠花！山火了！快跑！”

王翠花扔了菜篮子，往外就跑。她知道西边的山脚下有家破庙，她小时候经常去玩。跑着跑着，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呼喊：“翠花！等等我！”

是村里的小子虎子！他跑得慢，快要被后面的人甩开了。王翠花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喊了声：“你腿脚好，去帮老娘一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