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在家门口的溪边洗衣服，肥皂沫子被风吹得漫天飞舞，溪水哗啦啦响。她个子不高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洗得勤快的胳膊上都是褶子。家里穷，瞎子爹死了，老娘半瘫在炕上，弟弟还小，她手里这盆衣服，是全村最脏的那一盆。

“翠花，到王员外家干活去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尖声喊道。

王翠花头也不抬，手里的动作没停。那是她亲娘，可这女人哪天脸上是笑着的？她跟王员外家订了娃娃亲，今年该成亲了，可王员外家的小子病恹恹的，Hook上都不像个人样。

“我娘说了，等翠花十五岁，就带你去见见世面！”王翠花娘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，“到时候你就知道，娶你这样的，是王员外走了什么大运。”

王翠花娘话音刚落，就见王员外骑着一头老掉牙的毛驴过来了。他脑满肠肥，脸上堆着笑，手里还拿着个折扇，可眼神里那点算计是藏不住的。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子，瘦得猴精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脸上蒙着个黑布罩子，看不清长相。

“翠花，娘心里苦啊，柱子他爹……咳咳……”王翠花娘捂着嘴干咳两声，“人家王员外家说了，只要你愿意，柱子哪儿都肯去。”

王翠花轻轻放下盆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。她爹死的早，家里就靠她打点零工，勉强糊口。王员外家看中她，说白了就是看中她家的穷，柱子那病痨子，连猪食都喂不壮。

“我娘，你放心吧。”王翠花声音不高，却很坚定，“我去。”

她弯腰系上鞋带，心里想：等我去王员外家，我就说，我不嫁。看他们怎么收场。反正，她也没指望他们。

柱子那傻子，看着人模狗样的样子，挺直了腰板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他往王翠花面前一站，那黑布一扯，哗啦一下，露出一张俊脸。

那脸，苍白得吓人，眼睛也浅浅的，往那一站，跟个鬼似的。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：这么个死人脸，谁愿意嫁啊？

柱子似乎听见了她心里的想法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烂牙。他伸出手，要去拉王翠花的胳膊。

王翠花往后一躲，躲开了。她盯着柱子那张脸，心里冷笑：就这，还想娶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