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元卿刚下船，就觉得自己是全码头最扎眼的存在。身上那件料子有些旧的粗布短打，配上她一双眼睛，总让人一看就犯嘀咕——瞅着像个逃难的。

她刚被家里那帮亲戚逼得走投无路，实在混不下去了，才想起爹当初托人在这江边留了个后路。哪儿知道这年头，寻常人家的姑娘想找个正经活儿也难，硬是让她沦落到码头打杂。

“哟，这不是锦家大小姐吗？怎么沦落到这儿了？”个头比她高半个头的妇人叉着腰，嗓门大得能传到长江对岸。

锦元卿心里一沉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讪讪道：“嫂子，您眼花了？我……我这不是刚回来。”

“回来？”妇人掩嘴直笑，“回来投靠你那当督主的爹？我瞧着不像啊，倒像是从贼船上逃出来的！”
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，指指点点的，像看猴戏似的。锦元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可眼下只能硬着头皮顶回去：“嫂子您少说两句！”她也不是没挨过骂，可这话当着一堆人面前说，羞得她脸上直发烫。

正尴尬着，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“锦姑娘，别让下面的人没规矩。”

锦元卿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

只见一条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不远处，穿一身月白锦缎长衫，腰间悬着块墨玉，面容冷峻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正是新上任的江宁督主慕清寒。他向来不苟言笑，此刻嘴角甚至没动一下，可周身那股子冷气压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“督主！”锦元卿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连忙堆起笑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
慕清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是在审犯人：“听说你父丧刚归，却在这里打零工？”

锦元卿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囁嚅道：“是亲戚……逼我……”

“嗯。”慕清寒轻轻颔首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以后别让我再听到这种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此地去城里还有段路，我正好顺路，你若不嫌弃，上了我的船，给你安排个位置。”

锦元卿一愣，随即眼睛一亮。她知道慕清寒的厉害，可谁知道，这位督主大人竟对自己这么好？

“不嫌弃，不嫌弃！”她连忙点头，“谢谢督主！”

周围的人见状，讪讪地散开了。锦元卿赶紧跟慕清寒见礼：“督主，您请上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