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坐下的时候，苏晚还斜靠着床头，眼睛盯着天花板，神色云淡风轻得像是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存在。他就这么看着她，她好像也没打算搭理他。

这姑娘是不是有病？闹完脾气，现在是打算当鸵鸟了？

顾衍心里那股火气一直憋着，现在更难受。他伸手过去，想把她捞进怀里，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。苏晚反射性地往旁边躲了一小下，动作不大，但明明白白。

顾衍的手僵在半空，那点刚回暖的耐心也凉了半截。

“躲什么？”他声音沉了下去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苏晚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，眼睛往下瞥了一眼他停在半空的手，又慢悠悠地抬起来，嘴一撇：“怕被你抓起来当人质啊？”她故意把“人质”两个字咬得特别重，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。

顾衍被噎了一下。他现在要是还看不出她这是故意气他的，那他就真成傻子了。这姑娘，真是个小妖精，歪着脑袋说话的时候，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简直能把人的魂勾走。可下一秒，她就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想生气又不敢真的发火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那点即将破开表面的暴躁，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：“苏晚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
苏晚挑了挑眉，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：“我？我也没想怎么样啊。就是觉得……你管得太宽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管得我有点喘不过气。”

“管得太宽？”顾衍重复了一遍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，“你告诉我，我在哪方面管得太宽了？是你出门穿什么颜色的裙子，还是跟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瞎混？”

他声音陡然拔高，苏晚被他吓了一跳，缩了缩脖子，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。

“我朋友怎么了？我朋友有手有脚，靠着自己本事吃饭，不像有人，就知道在家里当寄生虫！”苏晚梗着脖子顶了回去，故意把“寄生虫”三个字喊得特别响亮。

顾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。就在他感觉那股怒火又要冲破理智准备发作的时候，他瞥见苏晚飞快地别开视线，耳根边上那点红晕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都看得分明。

他心里突然就没来由地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