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清莲，你跟爹说个数，娶小张那彩礼，咱们家能不能凑齐？"宋清文揉着太阳穴，灌了口凉白开。屋子里闷热得很，老旧的电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扑腾出的风带着一股子电油味儿。

"凑齐？"宋清莲眼一瞪，小嘴一撅，跺了跺脚上的塑料凉鞋，"哥，你啥意思啊！都不帮衬我点？小张家那条件也不好撒，可人家是真心实意对我好！"

"真心实意？"宋清文把脸一沉，"那你要是嫁过去一年半载守着个种地的，后悔了可别转头找咱们家哭鼻子！"

"哥！"小妹宋清影噔噔噔跑进来，也是十六七岁，正是爱管闲事的年纪，"你这话说的什么屁话！清莲心里有数着呢！再说了，我哥你自己的事呢？都快三十的人了，连个对象都没有，以后养老谁管？"

"你们俩都给我闭嘴！"宋清文一拍桌子，"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着想！你们要是真关心我，就别一天到晚给我添乱！"

"哥，你看你，又开始说这些了。"宋清影软言细语地劝着，眼神瞟向门口，"对了，姐说晚上带个小伙子回来吃饭，你可得多个心眼儿，别到时候又把人家拒了，人家多伤心啊..."

宋清文没接话，心里却琢磨开了。小张？邻村那老实巴交的娃，性子闷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将来娶了清莲，日子能过好才怪。清莲非他不嫁，他还能说什么？

"行了行了，你们俩都别说了。"宋清文摆摆手，"饭桌上让人家吃好喝好，我不拦着你们，但日子是自己过得，别图一时冲动，将来哭都来不及！"

"知道了知道了，就知道说教。"宋清莲翻了个白眼，拉着清影就往外走，"哥，你等着，晚上给你引见个不错的！"

看着俩妹妹蹦蹦跳跳的背影，宋清文长长地舒了口气。这俩丫头，一个闷一个急，都是管定了他的闲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的确确的夹克，再摸了摸兜里硬邦邦的几毛钱，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。

"彩礼？"他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1986年，彩礼是个不小的数目，但对于像他这样的光棍，只要能摆平了事，那点钱，他有办法凑齐。

手机还没普及，大彩电更是奢侈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