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泉把烟杆子往石头上一磕，火星子溅起来的噼啪声在忘川河边格外响亮。前头那几个鬼卒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，脑门上包着白布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看样子刚把什么东西拖过来。谢泉撇撇嘴，妈的，又是来抢生意的。这些年来，忘川河边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。

“泉哥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喊过来，是之前那帮老主顾之一，一个刚死不久的小厮模样的鬼魂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“河对岸那帮牛头马面又来闹事了！咱们这鱼汤生意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谢泉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，“去去去，咱们自己碗自己舔，少跟他们打交道！真拼起来，咱们不是对手。” 他指了指自己腰间别着的一把粗铁链，“这玩意儿，看着唬人，真动起来，顶个屁用。”

那小厮肩膀一缩，不敢再多言，慢吞吞地飘走了。

谢泉叼上烟杆，点上火，美滋滋地抽了一口。忘川河边的买卖，说白了就是收破烂的。死人的东西，阴间的玩意儿，什么破烂都有。谢泉靠着那点小聪明，倒也赚得风生水起。可最近，不知怎么的，越来越多人来抢生意，而且出手毫不客气。

“啧啧，这年头，连鬼都活得累啊。”谢泉自言自语，眼神却瞟向了河对岸。

那边几个牛头马面正围着一个瘦弱的鬼卒拳打脚踢，那鬼卒疼得嗷嗷叫，身体像面条一样被扭来扭去。谢泉眉头一皱，刚想动手，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：

“住手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，正站在河对岸的一块青石上。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，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，但那份气质，却让在场所有人，包括谢泉在内，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
“公主仙师？”谢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名字，他太熟了。前尘往事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
那女子正是他当初需要救助的对象，玄天宗的公主仙师，林婉儿。

“大师兄，别打了。”林婉儿的声音依旧清冷，却带着一丝焦急。她看着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鬼卒，眉头紧锁。

“嘿嘿，婉儿仙子，这不是例行公事嘛。”为首的牛头马面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好久不见，这位仙子，怎么，也来忘川河边溜达溜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