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手刚碰到镜子，后脖颈就起了鸡皮疙瘩。他猛地缩回手，后头却嗡嗡直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碎镜子斜贴着，背面衬着块灰布，说是灰布，其实早被血浸透了，边缘还挂着几缕发丝，颜色深得跟墨似的。

“这玩意儿哪儿来的？”老王喃喃道，眉头皱得死紧。他转身去找李四，刚一抬手，袖口就擦到什么硬物。低头一看，是块掉在地上的证物袋，里面空空如也，标签倒是还挂着，“颅骨碎片”三个字写在上面，崭新得跟刚印刷出来似的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袋东西他亲手包好的，验尸完毕顺手就扔在这儿了。刚才他来来回回踱步，背对着那袋东西，咋就……没了呢？不可能啊，这停尸房是他跟李四的专属地盘，除了他俩，就只有王局来过一回，而且全程都在外面。

王局？老王突然想起什么，冲出停尸房，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。老王掐灭烟头，四下张望，没看见王局人影。他想起王局说今天要来检查几桩积压案子，这会儿应该还在办公室。

老王脚底抹油似的冲进办公室，王局正踱步，桌上摆着几份卷宗，旁边还有一杯凉掉的水。老王急切道：“王局，您见着个证物袋没？颅骨碎片的……”

王局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：“证物袋？哪个？”

“就是那袋颅骨碎片，我验完刚放这儿……”老王指了指停尸房的方向。

王局眉头一挑：“哦，那不是还在那儿呢嘛。”

老王不信，又折返停尸房，果然，证物袋还好好地躺在地上，标签崭新如初。老王纳闷了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他绕着证物袋转了一圈，目光落回那块碎镜子。那玩意儿似的眯缝着眼，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。

“老王，你发什么呆呢？”李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老王吓一跳，满脸都是汗，指着碎镜子道：“四儿，你看这镜子……”

李四凑过来，伸手想碰镜子，老王急忙拦住：“别碰！邪门得很！”说着，他指着证物袋，“这证物袋怎么回事？我明明记得……”

老王话没说完，证物袋突然“啪”地一声自己破了。里面的颅骨碎片撒了一地，灰尘混着血肉，溅得到处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