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吐了个烟圈，烟圈刚散开就变成了个鬼脸。他背着手在停尸房门口又踱了半圈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那面碎镜子确实邪门，本来碎玻璃就该嵌进地砖里，可偏偏斜贴着，像只死鱼眼睛似的眯缝着看人。老王蹲下去，跟揣兜里摸烟似的，伸手戳了戳镜子的边儿。

“哟嚯，”他突然哼了一声，巴掌朝地砖上一拍，镜子和地砖之间晃荡出条水痕，“原来这玩意儿会‘游泳’啊。”

停尸房里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半夜腿抽筋似的。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谁怕谁？我老王还能把脸按进地缝里不成？”他蹲下身就伸手去够碎镜子，指甲刚碰到玻璃碴子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几块小碎片应声落地。

“妈的，够硬。”老王吸溜了下手指，指甲缝里黑乎乎的，一看就是玻璃渣子。他甩甩手，走到停尸房门口一棵歪脖子松树下，抄起根树枝子就使劲刮指甲缝。刮到一半，他突然停手了，盯着手指甲缝里那抹不正常的发白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老王凑近了，眯着眼睛往树影里看，指甲缝里的东西在晃眼，像是……像是某种纤维？颜色有点怪，灰白灰白的，不像棉絮，也不像化纤。他掐了根松针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捻了捻那玩意儿，韧性十足，又有点韧性不足，像是被药水泡过一样。

“谁他娘的往我指甲缝里塞毛线？”老王嘴角抽了抽，又把那抹灰白的玩意儿捻到松针上，对着阳光晃了晃。阳光里头，那玩意儿好像还沾着点……红棕色的碎屑？

就在这时，停尸房里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众人回头一看，法医小哥推着那辆装满仪器的推车进来了，手里还提着个黑色布袋。小哥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扫到老王手里的松针时“咦？”了一声。

“老哥，你这……在搞装修？”小哥抬手比划了比划，又指了指老王的手，那意思是你手上沾了腻子还是什么施工残留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把松针往地上一扔：“装修？能沾上这玩意儿装修？”他朝停尸房里努努嘴，“刚从隔壁‘鲜肉铺子’后厨出来的。”

小哥挑了挑眉，没接话，转身从布袋里掏出个金属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副断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