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在停尸房门口转悠。那面碎镜子还老老实实躺在地上，像块扔不掉的狗皮膏药。他蹲下去，用鞋尖又踹了两下，碎玻璃纹丝不动。地砖油光水滑的，沾着血，看着就瘆人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老王把烟头摁灭在地砖缝里，烟灰四溅。今儿这案子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死者老李，七十来岁，独居，死因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。但老王总觉得不对劲，那股子血腥味儿，还有门口这面镜子……

老李住五楼，独门独户。死前两天，物业接到家属电话，说老李两天没出门。家属过去敲门，人没答应，从猫眼一看，里面灯亮着，但人影没有。物业联系邻居，都说没见老李出门。老李那个儿媳，白脸细皮嫩肉，看着就是那种娇滴滴的姑娘。可老王觉得，这事儿未必像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
老李生前是个不大不小的包工头，得罪过不少人。老王想起报警时，来的第一个警察问的第一句话：“老李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？”当时老李儿媳妇哭得梨花带雨，说老李身体一直不好，最近还去体检了，结果一切正常。

“第三个嫌疑人，”老王掐灭烟头，站起身，“老李的儿子，李强。”

李强是老李唯一的儿子，二十多岁，长着一张小白脸，看着挺斯文。可老王见过太多表面斯文内心狠毒的人。李强继承了一部分老李的遗产，但显然不满足。老李临死前一个月，曾经跟老王提过，李强最近总来家里，说是看看爹，其实老王知道，是惦记老李那点儿钱。

老王拿出手机，翻出老李的照片。老李平时是个乐呵呵的老人，戴副老花镜，手里总拿着个算盘。可这张照片，老李 eyes 是红的，像是哭过。老王皱皱眉，这似乎不太协调。

“那姑娘呢？”老王自言自语，“李强的女朋友，张婷。”

张婷是李强的女朋友，二十五六岁，长得挺漂亮。老王想起老李临死前一个月，接了个大工程，赚了不少钱。老李曾经跟老王说，想把一部分钱留给张婷。但老李的儿子李强，显然不乐意。

老王掐灭烟头，走到楼下。五楼，窗户朝南。老李家窗户开着，窗帘拉到一半。老王走到窗户前，朝里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