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盯着地上那面碎镜子。镜面不大，就巴掌点儿，压在停尸房门口的地砖上。 Angle得跟角度，碎得七零八落。他蹲下去，鞋尖踹了踹，碎块没动。这地砖是防滑的，油亮油亮的，却被血泡得深浅不一。今儿这案子，够他咂摸一阵子了。

“王法医，又是个棘手的。”李所提溜着个录音笔，里头滋啦响。

老王叼着烟，没回头，只往烟上呵了口气。“棘手？这叫有挑战。”他指了指那面镜子，“你看这玩意儿。”

李所凑近看，镜框是木头做的，边缘都裂了，像要散架。镜面碎得还算整齐，大概率是摔的，不是砸的。地上没血，是干透了。

“干得这么快？”李所奇道。

“这案子邪性。”老王往烟上添了添，火光映着他眼里的红光，“仨伤口，两处致命。脑袋上这刀，深可见骨，标准的剔骨刀。身上两处，一左肩，一下背，都是贯穿伤，刀刃卷了口，看样子是拖的。”

李所眉头拧成疙瘩，“那不是活活拖死的？”

“拖是拖了会儿，但不是直接拖糊了。”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你看看这镜框。”

李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那镜框哗啦一下又裂了道口子。

“有意思，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“嫌犯想把这镜子砸碎，没砸成。死者挣扎的时候，又碰到了，镜子又裂了。”

这事儿太绕了。嫌犯为什么非要砸镜子？死者挣扎的时候怎么又碰到了？李所脑子嗡嗡响。

老王吐了个烟圈，“嫌犯可能想毁尸灭迹。死者挣扎的时候，可能是被拖拉着，也可能是自己爬起来，反正又碰到了镜子。把镜子砸碎，这犯案现场就更扑朔迷离了。”

李所恍然大悟，“所以这镜子和死者有关系？”

“说不准，”老王晃了晃烟杆，“但很可能是。嫌犯的手段很阴险，拖泥带水那种。你看这伤口，一刀致命，两刀拖得这么惨，没必要啊。嫌犯本来想干净利落，结果被这镜子坏了事。”

“那怎么查？”李所问。

“查镜子。”老王指了指，“查这镜框是死者弄的，还是嫌犯弄的。查镜面，看能不能找到指纹，或者血迹。查镜背，看有没有嫌犯的毛发，或者皮肤组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