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上那圈黑发，在惨白灯泡底下稀疏得像被剃过光，可那双眼睛，尖得能钻进人心里。他蹲在停尸房门口，鞋底沾着斑驳的血渍，味道刺鼻子。今儿这案子，够他咂摸一阵子了。

“王法医，又是个棘手的。”老刘推着轮椅过来，车轱辘碾过门槛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轻响。他是个老油条，早晚会见着啥，可今儿这案子，连他都咂咂嘴。“死在这儿，五楼，阳台边。昨晚租的房子，租客是个刚来城里的大学生，大名叫小张。”

“小张？”老王应了一声，推门进去。停尸房里飘着福尔马林的酸腐味儿，三具冰柜孤零零伫立着，白布遮着半边身躯。他径直走向那具，手指在玻璃观察窗外划着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“身上有伤，不多，但都挺狠。”老刘跟在后面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胸口一棒子，后脑勺也挨了一下，还有几处像是挣扎时抓的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戴上口罩手套，走进操作间。惨白灯光下，他对着尸体，动作慢得像在做某种古老仪式。他先检查瞳孔，又按压眉骨，再掀开白布一角，手指轻轻划过尸面，仔细比对着什么。惨白灯光下，他那张有些刻薄的脸，凑近了看，反而有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
“骨头有点脆，像是……长期营养不良？”他头也没抬，自言自语道，“这年轻人，日子过得可真不容易。”

老刘“啧”了一声：“还能啥不容易，打工的，没本钱，给人当小弟，多钱？”

老王不用看，心里就有个谱。他转身走向解剖台，准备给尸体做个“全面体检”。他不像有些法医那么讲究仪式感，干净利落才是王道。他解开尸体衣服，手指在皮肤上滑动，像是在搜寻地图上的标记。衣服下面，胸骨右侧，果然一片模糊的血迹。他小心地用手术刀划开，暴露出里面的骨骼和肌肉。

“啧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这力道，下手没经验，但下手狠。”

他拿出放大镜，仔细检查尸体上的所有痕迹。伤口边缘整齐，符合钝器伤的特点，但手上的抓痕有些凌乱，不像是完全被压制后的反抗。他忽然停下动作，目光落在尸体右手小指上。

那小指的指关节，似乎有些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