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倾盆，舰桥内惨白的主屏幕像一只死鱼眼，死死盯住泛着诡异紫光的坐标点。拆解的通讯器电线散落甲板上，像一地冰冷的蛇鳞。我端着铁皮咖啡杯，杯沿沿着一道黑印，正对着空气抹了抹。

"检测到高能粒子湮灭反应，方位..." 声音沙哑，扬声器里断断续续传来警告音。我啜了口滚烫的咖啡，没急着看数据流，先盯着窗外漩涡般的紫电。

舰队像一群迷途的鱼，在无垠的星云里乱窜。僚舰Z15的闪烁红点在视野边缘突然变暗——它们最上游的纵队，被某种东西拖进了地图边缘。我扯了扯军装肩章，这身板甲经不起第二回折腾。

"启动紧急红道。" 副官扑直过来，脸色像窗玻璃。他抓我胳膊的手突然弹开，因为我的袖口露出余光里的金属碎片，那是上回敌袭留下的伤疤。

头顶的震颤还没平息，舰体下方的星空突然翻白。全息投影骤然炸开，映出三团膨胀的猩红，像被核弹点燃的咸鸭蛋。成员大会议厅的弹幕在干枯的扬声器里滚来滚去，不是"提督加油"，而是触目惊心的倒计时。

"能量护盾...全部充能！" 我在通讯器里吼得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猫。全息舰首突然张开血盆大口，把所有幽灵炮弹吞进去又喷出来。光束直刺苍穹，却像打翻的墨汁，在紫雾里晕开一片焦黑。

"漂亮！" 偷笑的副官在键盘翻飞，他这小子总学不乖，上回差点被自己写的程序逼进黑洞。主屏幕突然不规则闪烁，像视网膜长了跳蚤。我伸手想按紧急停止键，正碰见参谋官弹起的咖啡杯沿。

"提督..." 她顿住话头，突然指着投影边缘的深空标记。那里本该是虚无，此刻却多出两行小字：欢迎来到死亡洗礼。

窗外，一个穿着病号服女人捧着怀表，在她星舰的投屏里对我微笑。我摸到发烫的耳麦线，耳根有些发麻。女人家的小动作还挺多，昨天偷喝了我新藏的合成梅子酒。

紫电突然从舱底漏进来，在作战图的坐标里投下块血块。"本舰被盯上了。" 副官冷汗顺着领口往里渗。我盯着杯里翻腾的咖啡，突然想起那个女人怀里怀表里，装的是张皱巴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