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巨响把屋里最后一点光线都震碎了。我缩着脖子，脑子里嗡嗡乱响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擦着脖子飞过，赶紧把棉袄裹紧了些。黑暗里，能听见外面人影绰绰的吵闹声，还有当家的哭爹喊娘。

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！老四，你个榆木脑袋，什么时候才能开窍！” “张爷爷，您高抬贵手行不行？家里就剩下这些鸡了，您拿去卖了，剩下的……剩下的我明年再还您！” “少废话！明天不还钱，我带人把房子拆了，把你爹拖去县衙打板子！”

啧，听着这对话，我心头一紧。张爷爷是村里最有威望的老人，我爹借了他不少钱，可都是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，东拼西凑才勉强够数。

脚步声近了，有人在屋里踱来踱去，鞋子踢到地上的声音清脆。我赶紧闭紧嘴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最好他们没发现我。

“人呢？老四这家伙藏哪儿了？” “墙角呢……” “哎呀！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还在？”

几个黑影把我堵在了炕角。借着月光，我能模糊看见几个壮汉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大兄弟，有事好商量……”我爹的声音都在抖，估计是被吓坏了。 “商量？你欠我三年债，每次都是嘴上说还，结果呢？”张爷爷声音冷得像冰。 “我……我这就去拿钱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哒哒哒的，像催命符似的。我把脑袋埋得更低，心想完蛋了，这是官府的人？

马停在院门口，缰绳啪嗒啪嗒甩在地上。一个穿着一身青色官服的人翻身下马，后面跟着两个衙役。

“何老四，听说你欠债不还，还敢私藏人？”来人嗓门洪亮，自带一股威严。 我爹吓傻了，跪在地上直磕头：“官爷……小的有罪，小的知错了……”

“起来吧！”来人一挥手，“不追究你，但你家这丫头，是怎么回事？” “回大人……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我爹支支吾吾。 我赶紧爬起来，小心翼翼地站到何爹面前，心想这可是我的机会。

“小女子何小满，我爹欠了张爷爷的钱，我……我愿意给张爷爷做小妾，凑钱还债！”我挺直腰板，虽然心里直打鼓，但话到嘴边就改不回来了。
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