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！”我这一嗓子喊得急，老王吓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病历本给甩出去。我赶紧几步跑过去，一把抓住他胳膊，喘着气说：“后座那老头，你快去看看，好像不对劲！”

老王低头看我一眼，眼神不太对，有点浑浊，嘴唇动了两下，像是要说点什么。他那个样子，平时在医院里走动，谁见了都得喊一声王医生，现在……啧，真看不出他是个医生。刚才还在护士台那儿磨叽，八成是在那儿犯迷糊呢。

“老王，怎么了？”我急得不行，“后座那个人，你认识不？刚才他动了一下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吓死我了！”

老王这才算是回过神来，他舔了舔嘴唇，说：“别……别碰他，我……我看看。”说着，他转身就往急诊门口走，动作慢吞吞的，像个刚睡醒的僵尸。我赶紧跟上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车就停在急诊大厅门口的雨棚下面，离得近了，我闻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，有点像是臭豆腐，又有点像是泥土的腥气，反正怪得很。这味道我好像在哪闻到过，可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
老王走到车边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这才打开后车门。后座的光线暗，老头子坐那儿，像一尊泥塑。老王凑近了，眯着眼瞅了半天，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：“不对……”

“什么不对？”我凑过去，顺着他眼睛看去。老头子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，眼珠子是纯黑色的，没有一点白眼仁，就跟俩黑豆泡发了似的。而且他那个眼珠子……感觉好像嵌在眼眶里，没有任何神采，空的，黑的，直勾勾地瞪着车顶。

“他的……眼睛……”老王声音有点发颤，“像是……像是刚从泥巴里爬出来似的。”

我闻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泥巴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我赶紧蹲下身，想看看老头子还有没有气儿。刚把手伸过去想摸摸他脖子，手还没碰到呢，老王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吓人，喊道：“别碰！他……他身上凉得很！”

我被他这么一吓，赶紧缩回手。借着急诊大厅里透进来的灯光，我隐约看到老头子露在外面的皮肤，皮肤的颜色有点发青，而且长着一层淡淡的、细密的……像是绒毛一样的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