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车停在医院门口，后座那老头子照样纹丝不动，寿衣似的裹得严严实实。我赶紧溜下车，风风火火地钻进急诊大厅，想找个医生问问情况。正巧瞥见老王那瘦高个儿，正夹着个病历本，在护士台边儿磨叽呢。

“老王！”我凑上去，压着嗓子喊，“那老头……他怎么样了？”

老王扭头看见我，眉头一拧：“你小子，上哪儿野去了？你送来的那个老不死的，还没彻底断气呢！心跳微弱得跟根稻草似的，悬着呢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汗都下来了。这要是真没气儿，我还不得背个运送死尸的锅？我这出租车也算沾上晦气了。“没……就没气儿？”

老王瞪我一眼：“话都不会说？就是没彻底死透！我们还在抢救，你赶紧把他拉走吧，这鬼地方我看着都瘆得慌，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我脊梁骨。”

我连连点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又趴在后座窗口看了一眼，那老头子居然动了动。不是心跳微弱的动静，是眼皮子底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，露出条缝隙，里面黑洞洞的，根本分不清是眼白还是眼珠，就那么死死地黏在我后视镜上。

我心跳瞬间就快了半拍。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？不是没气儿了吗？

我赶紧发动车子，把老头子送回墓园。这回我学乖了，死死盯着后视镜，开着远光灯，路边的阴影都看得一清二楚。到了墓园大门口，那老头子突然来了一句，声音干得像砂纸拽过：“停车。”

我踩了脚刹车，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好像在哪里听过。冷不丁想起前两天，小区里刚搬来个独居老头，也是这把嗓子，天天坐在楼道里抽烟。难不成是那家伙？

我把老头子抬下车，他倒是利索，自己利索地跳下来，拍了拍我的手臂：“不用带你进去。”说完，就深一脚浅一脚地飘进了墓园黑暗里。我赶紧追了两步，路灯昏黄地照着他背影，在杂草里晃悠。

“喂！大爷！”我喊了一声，“您这啥情况啊？”

老头头都没回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听着像是冷，声音也从缝隙里挤出来：“你该走了，这里……不欢迎活人。”

我这心里越想越不对劲。那老头在墓园门口站了会儿，对着不远处一座新坟指了指，又指了指自己：“明天下午，帮我带点纸钱来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