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吧嗒吧嗒的烟锅子还在响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冒。他眼睛瞟着萧婉儿，那小媳妇儿正咬着笔杆子，眉头拧得像是要把那块黑漆木牌给揉碎了。“铛——”王狗剩猛地一拍大腿，烟袋锅子差点没从手里滑出去。“我说婉儿啊，你倒是给咱娃报个名啊！”

萧婉儿手一抖，墨汁草草在那木牌上添了两个字：“肖安。”她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被人踩了一脚的猫：“就这，肖安。”

王狗剩撇撇嘴，把烟锅子往桌上一墩，哈出一口烟：“肖安？这名字怎么听着像是要去种地呢？咱家娃，以后是要出人头地的！”

“出人头地？”萧婉儿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嘴角牵了牵，眼里的光芒黯淡得像被雨水打湿的蜡烛。“你忘了咱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了？灵石，都没一块。”

王狗剩嘿嘿一笑，伸手刮刮萧婉儿鼻子：“那也不能一辈子围着灶台转啊。报了名，我就去镇上打听打听，看能不能找个师傅收个徒弟，你看行不？”

“不行。”萧婉儿把木牌往桌上一按，声音斩钉截铁。“报了名，人家会觉得我家穷，瞧不起咱们。再说了，报名费是吧？你跟镇上几家铺子的掌柜都打过招呼了？人家肯收你女儿做徒弟，就已经算是看得起你了。”

王狗剩一拍大腿，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有了！”他转身就往外冲，萧婉儿赶紧拉住他：“你干啥去？”

“去县里看看？县令大人府上不是有个小舅子，在书院当管事吗？我去求求他，让他给婉儿报个名！”王狗剩眼睛放着光。

萧婉儿 pry 了一下他：“你县令大舅子能认出你这个穷亲戚？”

“嘿！我这不是还有两斤陈醋呢嘛！”王狗剩神秘兮兮一笑，“大舅子最爱吃我那坛子醋，带两斤去，保管把他哄得心花怒放。”

萧婉儿撇撇嘴，但心里却松了口气。也好，总比她一个人在这破屋里枯坐强。

县衙离镇上十几里地，王狗剩蹬着那破旧的柴车，一路上颠簸得像个筛糠。好不容易到了县衙门口，他先下了车，把车往路边一放，自己则掏出块破布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拍了拍胸脯，昂首挺胸地往大堂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