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娘的几两银子呢？"隔壁豆腐铺的王婶子扯着嗓子骂街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活像是提前进了盛夏的菜市场。

我缩在巷子角落的电线杆后面，怀里揣着那块半死不活的古玉。玉是老爹临走时塞给我的，说是能防身。此刻看来，除了能让我揣着发抖，屁用没有。

"王婶子，能少说两句吗？"我哆哆嗦索掏出皱巴巴的几张纸，这还是昨天摸鱼时从铺子里偷出来的账单。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欠条，日期一栏红得刺眼。

"欠条？"王婶子凑过来看了眼，猛地瞪圆了眼睛，"你小子……你他妈偷看我账本？"

"我……我就是看错了。"我往后缩了缩，撞得电线杆直摇晃。巷口那盏歪脖子路灯刚好照过来，我看见王婶子指甲缝里还有点黑色的烟灰。

"少废话！"王婶子突然抄起手里的扁担，"老子今天心情好，要是你敢再提一个'我'字，我现在就打折！"

我急忙往怀里揣账本，玉佩硌得我疼。就在这时，一阵阴风突然从巷子里灌进来，吹得晾在外面的脏尿布哗啦作响。王婶子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扁担差点抡空。

"谁他妈在背后放屁？"王婶子破口大骂。可骂完半天，她愣了愣，又扭头看向巷子深处。

原本黑漆漆的巷子拐角，此刻竟然飘着几缕白气，像有人刚从那儿钻出来似的。那股阴风越来越盛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飞得到处都是。

"好你个王婶子，还敢聚鬼！"我隔着电杆喊道，声音都变了调。其实我哪知道什么聚鬼不聚鬼，只是想起老爹临走前说的，遇到这种事，往地上一滚就完事了。

我屁滚尿流爬到地面上，刚想滚，就听见自己怀里传来说话声，声音又闷又哑，像是两块豆腐在打架："喂！那块……别硌着……老子最近……缺……铜锣……"

我心头一跳，猛地低头看去。怀里的玉佩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牌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："万应道人……"

巷子里突然静得可怕，只有王婶子的喘气声格外明显。空气里弥漫着股烧焦的药味，角落里那堆卖菜剩下的烂叶子上，不知何时冒出一缕青烟。

"去……去死吧！"王婶子突然吼了一声，抡起扁担就朝巷子拐角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