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在宫外的别苑又过了两天。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。别苑是朱雀大街最偏僻的一块地，当初皇帝赐下时还说什么风水宝地，现在看来不过是懒得打理，杂草丛生，连个像样的丫鬟婆子都没有。她一个堂堂公主，穿着宫女才穿得下的粗布衣服，使唤个老嬷嬷都还得客气三分。

这日梳头，老嬷嬷照例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圆髻，林婉清心不在焉地撩着头发，目光却飘向窗外。外面下着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打在芭蕉叶上，声音闷闷的。她想，若是今日下大雨，那该多好。雨汽氤氲了视线， correspondence 也就暂时断绝了。

可偏不。这雨小得恰到好处，连地面都洗不脏，倒显出几分狼狈。林婉清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道：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
老嬷嬷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没搭话。这种话，公主说三遍都是一样的。她伺候主子伺候了二十多年，耳朵早就练出了结界。

林婉清把头一甩，吧唧一口咬住帕子角。这是她从宫里偷偷塞出来的，上面沾着些香粉，此刻闻着却只觉得发腻。她想起宫里那个小有名气的戏班子，最近新进了几个小旦角，唱得是极好听的。可惜，如今她连宫门都出不去，更别提听戏了。

正烦着，院子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老嬷嬷脸色一变，连忙起身去迎。林婉清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，心里还想着，又是哪个宫里的人来送吃的？这些日子他们倒是殷勤得很，每次都送些山珍海味，可她看着眼都烦了。

门口的风声还没停，一股浓重的硝烟味反而先钻了进来。林婉清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这宫里什么时候会起硝烟？上回她见着那玩意儿还是……上回？她一时想不起来。只记得是在哪里见过，当时觉得挺可怕的，像是什么军用的东西。

老嬷嬷已经惊慌失措地出来了，手里还抓着个食盒：“哎呦，这是……是火警吗？”

话音未落，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几个宫人跑来跑去，嘴里喊着什么“禁军码头着火”“快，救火”，七嘴八舌的。林婉清顾不上听，只盯着那股越来越浓的黑烟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