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的车窗有点漏风，傍晚的风吹得人头发丝都发凉。沈知意拢了拢衣领，看着窗外慢悠悠飘过的一棵棵香樟树，枝叶交缠得密不透风，阳光钻进来的时候碎成一片片金子。她想起林晏说的，他们学校门口有条街，春天刮风的时候，香樟树落下的叶子挨着梧桐叶，风一吹，两树叶子混在一起，分都分不清。

车子在离“小城咖啡馆”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了。沈知意把背包甩到副驾驶座上，下车的时候脚尖踢到了一块小小的青石板，硌得她“哎哟”了一声。林晏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手机，笑眯眯看她：“走路不看路啊？”

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点暖意。沈知意抬头，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，像是融化的蜜糖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抓起背包往他这边又凑了点：“你慢点回学校，我走两步就到了。”

“嗯，我送你。”林晏把手机往里一塞，伸手要拉她。

沈知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指甲在掌心掐出印子：“不用啦，真不用，上次说好了的。”

林晏伸出去的手僵了一下，没再坚持，只是把外套脱下来，递给她：“外面风大。”

她接过外套，手指碰到他微凉的指尖，像被小电击了一下，手背发麻。他愣了一下，也笑了，声音低沉点：“走吧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往咖啡馆走。路灯亮起的时候，香樟树影在地上拖得老长，一晃一晃的，像谁的手在轻轻摇晃。沈知意走在外侧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淡淡的，却让人觉得很安心。走到咖啡馆门口，林晏帮她挡住风，两人肩膀挨得近，能闻到彼此的头发香。

“你等很久了？”林晏问。

“没有。”沈知意正想撒谎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推门进去，咖啡馆里暖气开得足，人声嘈杂。 Seat 12有人坐着，她就往那边走。

服务员看见林晏，立马笑眯眯地迎上来：“林晏同学！好久不见！”

林晏也笑着回应，顺手拍了拍沈知意的肩膀：“沈知意来了，坐这儿。”

“嗯。”沈知意点点头，在吧台前等一杯冰美式的时候，偷偷看林晏和服务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服务员给他递了支烟，也有意无意提起哪个老师又跟哪个女生走得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