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饿死了就快了，”老四把剩下半个馒头往他怀里揣，“给我来碗吃的，剩下的钱都归你。”

老和尚没接馒头，也不接钱，手指点了点他额头，“你这命，怕不是块好料。出来吧。”

老四心头一紧，推着门往里走。应天府城隍庙不算大，柴房就在后院，四面透风，地上撒着些干草，一股人馊和霉味混杂着。老和尚站在门边，肩上披着件油渍斑斑的袈裟，逆光看不清脸，只闻见他搓着手上的冻疮在发痒。

“外面冷，把门关上。”老四缩了缩脖子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冷馒头。老和尚接过来，掰了两口，突然皱眉，“你身上有宫里气。”

老四一愣，“宫里气？”

“没错，”老和尚从怀里摸出颗黑枣塞进嘴里，“朱家那味儿，你沾上了。柴房待久了，磨没了皇帝的习气，磨出了小崽子的痴缠。”

老四摸了摸脖子，那里还带着火辣辣的疼。他当然知道宫里气，前脚退位，后脚就被架上梯子扔进这破庙，差点冻死。柴房呆着？那大概是因为他回不去了——抬出来时，脖子上的红印子太明显。

老四这才想起另一件事，“你说，我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老和尚啃着枣子，目光飘向窗外飘飞的雪花，“应天城里 flows 起风了。你那位老爹，怕是撑不住了。”

老四攥紧拳头，“放屁！”

老和尚笑了，笑声在空荡荡的柴房里回荡，“放屁？朱允炆要是撑得住，你也不会饿成这样。前脚退位，后脚就被发现偷偷传信，谋逆大罪，能饶你？”

“传信为了自保！你们凭什么……”老四气得发抖。退位是迫于压力，想自保又被扣帽子，这算什么？老四挑眉，“怎么，前朝皇帝退位了，还得听新皇摆布？朱棣还能夜袭北平，你们就能在应天城隍庙里等死？”

老和尚不答反问，“你怕不怕？”

“怕？怕能认怂？”老四梗着脖子反问。

老和尚摇头，“真不怕的，早被拉去陪葬了。你怕老四，也想活下去。”

老四本想反驳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是，他确实怕，怕被杀，怕被扔进乱葬岗。但比起死，他更怕认怂。他看着老和尚，“怎么活下去？”

“去做个缩头乌龟？”老和尚扔掉枣核，“前朝有个太监叫郑和，前脚还伺候建文帝，后脚就跟着朱棣下西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