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嬷嬷领着林婉儿一干新人，脚步匆匆穿过翰林院偏殿的回廊，拐进一处像是临时安置的院落。这里住着些新晋或临时调来的官眷，算不上什么排场，几间平房，院子里杂草有点旺。林婉儿心里干着急，却也不敢多问，就默默排着队，手脚麻利地帮着搬桌椅。

“林姑娘真是能干。”旁边一个年纪相仿的官眷笑嘻嘻递过一盏热茶，“听说你以前是太医府的？”

林婉儿接过茶，手指微微发颤，含糊道：“略懂些皮毛，现在什么也不会了。”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前世那点零碎记忆翻腾上来，都是些针扎掌心、血溅朝堂的戏码。她现在这副娇滴滴模样，要是搁以前，别说当官，怕是连城门都出不去。

刚放下茶盏，就听外头有人高声喊：“林姑娘到！”

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。几个男人纷纷站起身，眼神 complicated，有好奇，有打量，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视。为首的是个灰白胡子的老员外，正是翰林院新来的另一位官眷的公公，斜眼扫来：“林姑娘可是林相国的宝贝？怎么，以前在太医府混得不顺，才来翰林院打杂？”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
林婉儿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。前世，林相国早毙了，这老狐狸倒是记得牢。她咬着下唇，正想反驳，却见旁边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凑过来，在她耳边低声道：“别理他，老东西恃宠而骄，前朝的余孽。”

林婉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。这才明白，这些人里，有靠着前朝势力混饭吃的，有看中了她家旧恨新愁的，自然也有真心同情她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这群男人面前，放柔了声音：“各位官爷，我就是林婉儿，初来乍到，多谢关照。”

那老员外哼了一声，不置可否。倒是另一个看起来温润的中年男人开口了：“林姑娘客气了。只是这翰林院新来的官眷多，院子又小，大家互相体谅些。”

老嬷嬷适时地拍了拍手，带着众人去布置桌椅，林婉儿这才松了口气。坐下来歇着，有个年纪不大，但神色沉稳的小厮偷偷递给她一张纸条。

林婉儿展开一看，上面只有一行小字：“林姑娘，院中那位负责管束我们这些人的老钱，是个心腹老臣，但爱贪小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