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如月那小脑袋摇得更快了，珠帘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。她能感觉到，皇上语气里的不耐烦又深了几分，手下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也紧了紧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“孙如月！”皇帝的声音低沉得像磨砂刀，带着明显的不悦，“本宫给你脸，你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？还是说，你根本就是存了心思，想看本宫出丑？”

“皇上息怒……”孙如月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，是她演技最好的时刻，“臣妾就是愚钝，不敢回皇上的话。臣妾该死，请皇上责罚。”

她顺势往榻上又滑了下滑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一副等待着雷霆震怒的模样。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，气是气，可看着那张苍白又楚楚可怜的脸，心头的火气又莫名地按捺下去了一些。

“本宫倒要看看，你能装到什么时候。”皇帝冷哼一声，松开了她的手腕，却并未立刻离开，“下去吧，让宫人看着你。”

“遵旨。”孙如月低低应了一声，在地上爬着退出寝宫时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
回到自己的小偏殿，孙如月一屁股坐在塌上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这皇帝是真够绝的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，明明嫌弃死她了，却还要摆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。

不过，无所谓。

孙如月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，上面记着几行字：糖人养成计划，第一项：摸清皇帝喜好。

她这人，别的不会，想事情倒是一点不含糊。既然皇帝要她装，她就能装得更像。皇帝是九五之尊，自然要风度翩翩，可再风光的人，也有会紧张、会吃醋、会需要安慰的时候。

孙如月盘算着，皇帝身边那几个得宠的妃子，各有各的手段。有练得一手好琴棋书画，有的精通女红，有的体能绝佳……每个都挺可怕的。她这种半死不活的，明显不是对手。

但她有她的优势。她孙如月，什么苦难没受过？要命的诬陷，要命的打骂，她都忍过来了。脸皮厚到什么程度呢？别人骂她贱种，她就扔回一句：难道你不觉得，比你尊贵的人骂你贱，还更让你难堪？

这种日子，她已经过了好几年，早就不是那个会轻易伤心的尚书府嫡女了。

她拿起笔，在本子上又添了几行字：糖人养成计划，第二项：准备投其所好的小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