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丫头，又在这儿做啥呢？"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声在身后响起，林秀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没回头。她认得这声音，三叔的儿子，林浩。刚十一二岁，前阵子没了娘，性子闷闷的，身子骨也弱，跟着她学几样营生。

"看菜呢。"嘴上应着，林秀雅把水瓢提起来，给那番茄苗浇了瓢水。水珠顺着叶片滴下来，在泥土里洇开一个小坑。这地是她托人情从三叔手里换来的，巴掌大一块，硬是用上吊桶井的水，混着猪粪和灶灰，一点点硬生生伺养成现在这样。虽然不大，但能吃。

身后传来脚步踩在泥土上的窸窣声，不紧不慢地跟着。林秀雅心里了然，这小子又跟来了。她没回头，专心对付那几株长得还算精神的青菜。

"三丫头，你慢点浇，那番茄苗太小了，水多了容易烂根。"过了会儿，那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了点小心翼翼。

林秀雅抬眼，瞥见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小男孩，正蹲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捏着个破布条，像是在递给她什么。是个眼睛有点浑浊的小子，林秀雅记得他好像是村里外头收来的，父母早亡，智力有点问题，村里人叫他阿牛。

"知道了。"林秀雅没接那布条，自顾自把几株青菜周围的土拨了拨，松了松。阿牛虽然傻乎乎的，但力气不小，前阵子帮她挑过几次水，担子没肩头沉。

"阿牛，你干嘛呢？"林秀雅随口问道。

阿牛愣了一下，小手在身前晃了晃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嘴巴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。他指了指旁边一颗蔫头耷脑的豆角苗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，然后比划着摘。

林秀雅哭笑不得，这小子平时就爱啃豆角，弄得满嘴都是。她看了看那豆角苗，确实长得不太精神，估计是缺水了。她蹲下来，从水瓢里舀了些水，小心翼翼地浇在豆角根附近，水渗下去后，那豆角叶片似乎都舒展了点。

"好了，不渴了。"林秀雅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
阿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手里那块破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了嘴里，嚼得嘎吱嘎吱响。林秀雅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莫名软了下。这小子虽然傻，但手脚挺麻利，跟着她干点农活倒也省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