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系着靛青色的布裙，裤脚卷到了膝盖上，露出小腿上磨得有些发紫的肌腱。她蹲在自家那片勉强算得上菜园的小块地上，正低头侍弄着一棵番茄苗。这苗子长得歪歪扭扭，叶子边缘还有些焦黄，显然是前阵子缺水缺肥闹的。

"三丫头，又在这儿做啥呢？"一个略显粗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
林秀雅抬头，只见自家老爹林南山扛着锄头，走过来。这个人，是村里的老实人，当初娶了她娘，日子越过越过不下去，两年前连人带三丫头都跑到了这荒山野岭的地方。林南山四十出头，脸上刻着风霜，但眼神还算清明。

"爹，我在浇水。"林秀雅放下水瓢，示意旁边那一个个小水洼。这是她攒了好几天的尿，兑了点井水浇的苗。

林南山叹了口气，蹲下来摸了摸番茄苗的叶子："瘦高个儿，养不壮。今儿天好，得再施点肥。"他顿了顿，又道，"你娘走了，家里就靠你了，可不能像以前似的，种地随随便便。"

林秀雅敛起眉眼，应了一声："我知道。"她从兜里掏出个小布袋，倒出几颗干瘪的红薯，小心翼翼地埋到番茄苗旁边。"这是我攒的，晚上磨了红薯粉，早上蒸点红薯吃。"

林南山眼眶有点红，捏了捏她的手："丫头，爹对不起你娘，也对不起你。"

林秀雅摇摇头，没说话。她心里明白，爹不是故意的。娘没了，她得撑起来，至少让爹能安心种地。

"三丫头手巧。"林南山又拿起锄头，在地头转了两圈，"那几亩薄田，你都给松松土吧。"

林秀雅点点头，跟着爹在田里转悠。也好，地松了，晚上施点肥，庄稼兴头旺。她心里盘算着，等庄稼收了，得赶紧去镇上卖点红薯粉，不然今年就白忙活了。

正想着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林秀雅皱了皱眉，抬头望去。来了人！

为首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骑着一匹枣红大马，英气逼人。少年看年纪和林秀雅相仿，眉目如画，但嘴角挂着轻佻的笑，眼神却算不上干净。

"哟，这不是林家那个小的吗？"少年勒住缰绳，马儿不安地晃了晃脑袋。

林秀雅心里一沉，这人看着不俗，话却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