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贵人，”里头传来一个略显清冷的男声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苏绾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，继续往里走。景仁宫在紫宸殿偏东，不算近，硬是把原本可以直接去慈宁宫的路线拐了个弯。这宫里的人际关系啊，比宫墙外的江湖还要复杂百倍。

她这是刚被立为贵妃那会儿，第一次没按时去御花园请安，结果就被内侍拖到这儿来了。说是皇后娘娘召见，可这宫女的声音听着耳熟得很，八成是宫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管事宫女。

苏绾慢悠悠地走进暖阁，只见正对着门口的位置，端坐着个穿着簇新藕荷色宫装，梳着双髻，年纪看起来比她还小上几分的宫女。正巧对上苏绾的目光，那宫女立马噘起嘴，眼圈微微泛红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
“苏贵人来了。”那宫女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刻意的尖利。她站起身，微微挺直腰板，下巴抬得老高，“皇后娘娘有旨，说您前几日行事逾矩，特意让奴婢来请安，也让您知知厉害。”

苏绾挑了挑眉，没动声色地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。这宫女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？她一个低阶宫女，在她面前摆什么谱？前几日？哦，原来是她没去御花园，被皇后知道了。合着她这皇后当得也太清闲了，连宫女的小动作都查得出来。

“皇后娘娘既召见，不知有什么吩咐？”苏绾懒懒地问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那宫女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没规矩，脸一红，声音更尖了：“皇后娘娘说……说您不该擅闯慈宁宫，还说什么‘贵人以上，亦需守礼’，狗胆包天！”

苏绾嗤笑一声，心想这宫女是刚出宫门吧？当年她刚进来的时候，连宫门往哪儿走都不知道，更别说擅闯慈宁宫这种大事了。这宫女八成是被人利用了，或者就是自己闲得慌，想找点事做做。

“哦，是吗？”她慢悠悠地说，“敢问姑娘芳名？难不成是宫里管事宫女中出了什么问题，需要本贵人多费心？”她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，实则眼神锐利如刀。

那宫女脸色一白，显然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。她咬了咬唇，支支吾吾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叫露华，是伺候皇后娘娘起居的……”

“哦，露华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