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门“咚咚”两下，闷闷的，像是有人顶着门板在敲门，但用手一推，虚掩着，根本没关严。张麻子心里直犯嘀咕，这都半夜了，哪来的野鬼敲门？他兜里那几枚铜板叮当作响，更显心里慌乱。

“妈的，怕什么怕！”他自言自语，抄起桌上的老鸡毛掸子，就是根粗竹竿，一头缠着破布，聊胜于无。“真敢进来，看我不抽你！”他没头没脑吼了嗓子，感觉气势上占了上风。

后门突然又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门闩被人拨开了。这次张麻子没犹豫，抄着鸡毛掸子就往后门窜。后门没锁，门板虚掩着，一股子潮湿霉烂的气味飘进来。张麻子刚把门推开一道缝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压着嗓子喊：

“张麻子，别躲了！诗债该还了！”

张麻子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鸡毛掸子掉地上。诗债？这老王八蛋提诗！前两天老王失踪，他就琢磨，会不会是跟这破诗册有关。老王那怂样，估计是翻到后面那几首乱码诗，被吓跑了，或者更糟……

“谁他妈是张麻子？你他妈谁啊？”他尽量压着火气问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外面沉默了一下，接着又传来那种干涩的、沙哑的笑声，像是多少张嘴在挤兑，又像是风声。

“别猜了，”那声音说，“诗会说话，我也一样。”

张麻子一愣，随即头皮发麻。他想起来了，那几首乱码诗后面，就有一行小字：持此书者，皆为我仆。

“我他妈是你的仆？你他妈是哪个神神叨叨的疯子？！”张麻子气得直蹦高，顺手抄起院子里的两个破瓦罐，“老子跟你拼了！”

他抡起瓦罐就往外扔，外面嘈杂的声音顿了一下，随即又“噼里啪啦”响成一片。瓦罐砸在人身上闷闷的，倒也破不了几张皮，但那声音足够把张麻子吓个半死。

这时候，后院那棵老槐树上突然“咔嚓”一声，接着“哗啦”一声，一大片叶子掉下来，砸在张麻子脚边。他低头一看，叶子下面，盘腿坐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，像是泥巴捏的，又像是干枯的树皮，但眼睛部位，两颗小眼珠子正骨碌碌转。

“你……”张麻子喉咙发干，“你他妈……”

那东西动了动，嘴巴缝里挤出几个模糊的字：“还我龙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