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麻子刚把脸洗干净，水还没擦干呢，就听见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这声音邪乎得很，像是猫爪子划过老旧的木门，又像是伺候人的小丫头没关严实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谁他娘的还知道我住这儿？” 他抄起搭在椅子上那根半旧的竹板子，没敢直接去看，先是在门缝边瞅了瞅。对过茶馆里躲账的王老五正蹲在门槛上磕瓜子，一边磕一边跟人聊天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 张麻子这才放心，伸手去拉把手。手一摸到门板，湿漉漉的触感让他又是一惊。这雨下得邪乎，早上还看见几道彩虹，现在天阴得像是要塌下来似的。 门开了，一股子潮湿霉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张麻子吸了吸鼻子，没闻到煤烟味儿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刚翻开的旧书页，还夹着一股子……血腥味？ 他让门敞着，自己先往屋里走。屋里头冷得像冰窖，烛台上的蜡烛快烧完了，只留下一滩蜡油。书架上的东西倒是一动没动，就是那本《青词异韵》立在原地，封皮颜色比昨天又深了一层。 “他娘的……”张麻子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就要去抄那本诗册。 手刚碰到封皮，那本册子就跟有意志似的，猛地往旁边一歪。张麻子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，看着那本册子歪斜着立在那儿，像是……像是故意不让碰。 他皱了皱眉，这玩意儿邪门得很，前两天还在桌上立正，今儿个就成这样了。 他没再碰，转身走到屋子另一头，给自己倒了杯凉茶。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，敲在瓦片上，哗啦哗啦的跟打鼓似的。 张麻子喝了一口凉茶，凉飕飕的，正好让他分分神。他脑子里乱哄哄的，老想着那几首诗。 “昨日重现，镜花水月……”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 “昨日重现”……昨天夜里，他明明看见窗外飘着几朵彩色的云，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。 “镜花水月”……今儿个早上，茶馆里王老五说的话，他明明记得他说的是“明镜高悬”，怎么就变成“镜花水月”呢？ 这不对啊……这些词他明明都是听人念过，怎么到了这诗册上，就成了乱码一样的东西？ 他心里越来越慌，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