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麻子最近俩月，钱包比脸还干净。

上个月接了个去江南说书的活，本想着攒点钱回京开个分号，结果话刚说半篇，当地知府的夫人要听艳词，他手速快，念着念着把自己弄进去了——不是谐音梗的那种。知府大人本来挺和气，听完他那篇《风摇曳，水曳风》后，冷冷问：“你这是说书，还是咒我夫人？”

张麻子赶紧磕头：“小的不敢，知府大人您是贵人，小的再不济也不敢咒您夫人……”

知府大人摆摆手，拔出腰刀，对着他手底下那三尺见方的八仙桌：“念！”

张麻子当时就傻了眼，哪见过这种操作。知府大人慢悠悠道：“我娘说，念得好的，赏银五十；念得……有点意思的，你自证清白。”

张麻子脑子嗡嗡转，这哪是请我来说书的啊，这是把我往坑里推啊！但他到底是混饭吃的，硬着头皮就念——越念越脑补，越脑补越离谱，最后把《风摇曳，水曳风》念成了《风也摇曳，水也摇曳，风和水都摇曳不休，摇曳出个泼妇》，气得知府大人当场就把他给扔出来了。

这回北京，他连车马费都还没挣够，就接了这份活。说是有个老书场缺人，月钱不高，但管吃管住还管免费御寒的粗布袄。

入夜，张麻子刚在书场后院的小破屋里放下行李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张麻子！张麻子！火神庙后巷，有便宜话本卖，三文钱一本！”

张麻子心里骂了句“缺德玩意儿”，那后巷离火神庙有半条街远，这小子纯属往我头上泼脏水。但转念一想，三文钱一本，嘿，最近手头正紧，对，去看看！

套上那件油印子洗得发白的粗布袄，趿拉着板鞋就往巷子口去了。去到那才发现，不止一个，有五六个小贩，三五成群聚在那儿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巷子里昏暗，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脚底下巴掌大一块地方。

“刚出笼的！刚出笼的！鬼话话本，吓唬夜里睡觉的小孩儿！”

“新鲜！听说前儿个东城李寡妇看了本《阎王贴门帖》，第二天就撞死在门槛上了！”

张麻子皱着眉头走过去，就听一个瘦高个儿正和旁边一个矮胖子吹牛：“我跟你说，这《的东西从里头钻出来，把我的猫给吃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