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都给爷竖起耳朵听！"张麻子唾沫星子横飞，台上油灯晃得人眼晕。他红着眼睛比划着，台下几个喝醉的泼皮嗤笑起来。"话说那日，我张麻子在城隍庙前摆摊，正吆喝得不亦乐乎……"

话没说完，他老婆王氏冲进来，脸煞白得像刚从雪堆里捞出来的："麻子！老王他……老王他被人推下井了！"

周围鸦雀无声。

张麻子抄起话本就往井边冲，巷子里弥漫着腐臭味。老王趴在井沿，胸口塌陷得像只翻过来的破碗。仵作的鬼脸一咧："活不成了，兄弟。"

"你等着！"张麻子拳头攥得咯咯响。他翻出老王藏在戏箱底的旧本子，泛黄的纸页上画满了诡异的符号。当晚，他做噩梦，梦见老王扯着嗓子喊："诗……诗要吃人啊……"

第二天，他摸黑去寻访知情人。茶馆里，说书人老李缺了颗牙，往茶碗底栽了半块瘟疫饼："谁敢碰那本子？我侄子去看过，回来就疯得把猫煮了。"

张麻子心头发毛。那本子封面是《异闻录》，纸页却空荡荡的，只飘着几缕焦糊味。夜里，他把本子压在枕头下，突然听见纸页沙沙响。接着，一个干哑嗓子钻进他脑子里："第一诗，借将……"

"谁他妈在说话？"张麻子猛拍脑袋，疼得冷汗直流。窗外黑漆漆的，只有风声呜呜。他壮着胆子翻开书，一行歪扭的字跳进眼帘："夜借孤灯读，鬼差敲门收。"

话音刚落，阁楼上的灯笼突然爆开，火光中，一只长着人脸的蜘蛛从天花板扑下来。张麻子怪叫一声，撞翻供桌，那该死的东西就摔在地上，瘪了瘪腿，一瘸一拐地跑了。

"见鬼！"张麻子捂着后脑勺蹲在地上，冷汗浸透了衣裳。他哆嗦着手翻开下一页，诗行更邪乎："二诗，催命……"

三天后，抄书的李掌柜遇刺，倒在血泊中，手里攥着半截断笔，笔尖还滴着血。法医说，他死状很吓人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咿咿呀呀说胡话。

张麻子把《异闻录》用布裹了三层，藏在冰窖最深处。可半夜还是能听见啃书的声音，还有扁平足踩瓦片的咚咚响。有天早上，他发现书页上多了几行小字："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……"

"放屁！